气泛着酸:“那可不,法学院那么多人,年年奖学金都让你拿了,还给不给别人留活路了?”
曾可芩握紧书本,内心涌起一股冲动——她想把拜润尔邀约自己面试的事,告诉她们。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万一没通过呢?
岂不是成了笑柄?
她垂下眼眸,沉默地翻开书,背诵着一条条的法规,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屏蔽嘈杂。
手机在震动。
是母亲——吕倩的来电。
她起身走出去。
门刚合上,汪春月的声音隐约从门缝里传来:“你干嘛这样说人家?”
“你不觉得她很装吗?搞得好像我们孤立她似的,明明就是她不合群!整天一句话不说,聊天不参与,出去玩也没空!真以为自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啊?”
“这波我站刘影!”
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是一直躺在床上玩手机的方雨,“当初曾可芩来咱们寝室,刘影对她是最热情的吧?上次过生日她那么热情的邀请,结果人家一个人去了食堂,她就是看不上咱们……”
后面的话,曾可芩没有继续听下去。
而电话那头,吕倩的声音还在唠叨——
“你那个工作找得怎么样?”
“已经在投简历了。”
“投了这么久也没个响动?要不还是回来考公吧!正好你表哥所在的局里还缺人,可以帮忙——”
“妈,我还没毕业。”
“那也是早晚的事!”吕倩的语气多了一丝不耐烦,“当初叫你读医非要改志愿跑那么远,现在好了,咱们家在律所又没有人脉,你一个女孩子家……”
曾可芩把手机离远了些,仰头看向走廊外的天空。
好累。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倦怠。
原以为只要来到新的城市,就能摆脱父母的控制,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可她忘了。
习惯是无法改变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了一个人,讨厌被人关注,更害怕被人期待。
而沉默成为了一堵墙,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自以为是在保护,殊不知墙外才是她真正想去的地方。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最后弹出一条消息,是汪春月发来的微信——
【刚才的事别往心里去,刘影就是嘴快,没恶意的。快到饭点了,我们一起去吃饭?】
曾可芩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打了又删,反反复复,最后回复:【不用了。】
她来到食堂,如往常般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机械地夹起盘子里的番茄鸡蛋。
刚准备夹第二筷子,眼前突然一暗,头顶传来欢快的声音——
“呀,看来咱们来得正好!”
曾可芩抬起头,面对三张笑意盈盈的面容,愣了一秒,呐呐开口:“你们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吃晚饭的啦!”
汪春月理所当然地把餐盘往桌上一放,挨着她坐下。
刘影的表情有些别扭:“怎么,食堂你家开的,只准你来不准我们来?”
方雨最后一个落座,手里拎着四杯奶茶,“一人一杯。”
“我不——”
“别废话。”方雨直接将吸管戳好,递过去。
曾可芩接过奶茶,抿了抿唇,低声开口:“谢谢。”
“这奶茶可不是白喝的,”汪春月眨了眨眼,“寝室规矩,每人轮流请客,明天正好轮到你啦!”
曾可芩对上她们闪亮亮的目光,轻轻点头:“好。”
汪春月脸上扬起笑容,“快吃吧,我都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刘影已经扒起了饭,含糊地说:“明天我要喝最贵的那个。”
方雨仰起下颚:“你想得美!”
食堂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