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欲跪地行礼,嘉文帝命人即刻扶起,御赐座椅。
半仙道长不卑不亢地刚坐下,道:“贫道见过那位年轻的南侯了。”
嘉文帝追问:“如何?是凶煞?”
半仙道长抚须沉思,嘉文帝不敢打搅,唯有静静等待。
片刻,半仙道长答:“武曲星下凡,观音座下凶煞童子,如当年的封神哪吒相差不大,眉艳,皮囊美,若为女子,或许会成为红煞,死后化为厉鬼,得幸是男子,手中又有无数亡灵围绕,便是大煞暂时也无法凶至身为真龙天子的陛下。”
嘉文帝笑:“如此便好。”
本来他还愁当年将人放任在外,打算让徐淮南死在外面,孰料从未带兵打仗之人不仅坚持几年,活着回来了,还收复了南疆国土,兵权又落在他手中而心中不豫,现在听半仙道长此番言论,倒是好受些。
不待嘉文帝心喜多久,半仙道长掐指一算,面色忽凝:“陛下,不妙。”
嘉文帝追问:“有何不妙?”
半仙道长蹙眉,迟疑道:“不知陛下这些年身边可有红煞之人?贫道感受到一股很浓的怨恨气,高过一切,直逼陛下龙气,恐……大祸也。”
嘉文帝似想到什么,神色呆凝,遂拂袖否认:“无此人,许是宫中冷落了那位嫔妃,朕之后再查查便是,道长先回观中。”
半仙道长垂首称是,持拂尘随宦官离去。
嘉文帝在原地来回走动数步,最终召来宫人吩咐:“取龙角、凤羽、麒麟等物熬成药,送去给安宁公主。”
“是。”宫人弯腰领命退出。
嘉文帝心中好受些,徒步行回御书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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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宁从嘉文帝殿中出来,看向身边迟迟锁眉不舒的皇兄,“皇兄,父皇找我来,只是为了婚事吗?”
谢祁年知道她担忧,安抚道:“别怕,父皇只是每年都会问一问安宁。”
“可父皇每年都问,只有今年让我看画像。”谢安宁还咬着唇,神情有些不安。
谢祁年失笑,揉了揉她垂下的脑袋:“可刚才安宁说不愿,父皇便也让人收了画像。”
谢安宁想了想,似乎是。
谢祁年见她脸色由阴转晴,问起昨日: “安宁昨日学堂放休后去何处了?怎么没带宫人?”
谢安宁就知瞒不过,如是道:“前不久我在外面看见有条巷中,里面的人竟还在天子脚下受尽疾苦,回来后便典卖昔日不再戴的首饰,用来关照那些贫苦之人,只是今日听人说,里面还有一人不愿走,便亲自去瞧了眼。”
害怕皇兄去查,她又补充道:“不过皇兄放心,我已问明了缘由,没什么大事,只是她习惯住在那,暂时没有要走之意。”
谢祁年看着她扬起的小脸上,恨不得写上‘千万不要管’,不免失笑。
他抬手屈指轻敲她的额上,温声道:“安宁长大了,已经学会体恤百姓了。”
他敲得很轻,谢安宁额头生痒,捂着额头心虚不言。
谢祁年侧首对身边宫人道:“马车可有备好?”
宫人道已备好。
谢安宁见他接过宫人呈上的披风,似乎要出宫,忙道:“皇兄是要去何处,外面大雪,今儿早上有宫人通报路不好走。”
她今日都因大雪,没去学堂呢。
谢祁年系着绸带,温声道:“今日南湖有一场文人宴,我打算去瞧瞧。”
他手中诸多谋士皆是从文人宴中寻得的,这事已不是什么机密,但凡想要入得太子法眼,自诩能者皆会参加文宴。
谢安宁曾经倒是随谢祁年去过一次,想到今个反正闲来无事,便抱着他的手道:“皇兄,我也想要去。”
谢祁年面露犹豫。
谢安宁连忙保证:“皇兄,我一定好生学,宴上有诸多文人才子,说不定我能学到些夫子传授不到的呢。”
皇妹不爱红装亦不爱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