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宋家可能怕她撞伤脑子,以后会有后遗症,不愿意冒险。
大家都知道这点,但都没说出口。
最后还是萧甘菊拍板,舍下面子,让媒人刘姨去问一问。
*
外面阴雨绵绵,天灰蒙蒙的,看不清远处的风景。
因是下雨天,火药转运不方便,装药工坊的工作量不得不减少。
装药工人不到三点就下班了。
烟花炮竹的装药工序属于高危工种,所以配药和装药工坊建的比较偏僻,远离厂区和生活区。
走路回宿舍要十多分钟,骑自行车倒还好,只要两三分钟就能回去。
换好衣服出来的宋括阳冒着细雨,穿过防火沟,来到山脚下的自行车大棚前。
工友们大部分没带雨衣,有人在门卫处找到一顶霉迹斑斑的草帽,众人开着玩笑抢夺之际,宋括阳已然骑着自行车潇洒地冲进雨里。
“阳哥,等等我。”
有人骑着自行车追了上去。
回到宿舍楼下,宋括阳把自行车停到车棚锁好,刚直起腰,一辆自行车“嗖”一声蹭过来,差点没刹住。
“追了你一路,叫你也不应。”说话的人是宋括阳师父的儿子佟伟强。
佟伟强不住集体宿舍,他追过来是有别的事。
“阳哥,借我点钱呗,急用。”
宋括阳瞟了对方一眼,从东北回来一周了,他早从别人口中知道佟伟强最近到处借钱的事,他往楼梯口走,没搭理。
佟伟强跟过去,给他画大饼,“我真急用,你借我一千,三个月后还你一千一。”
“你借钱做什么?”
这会儿前后都没人,佟伟强凑上来,小声说:“倒卖布料。我表叔有门路。”
宋括阳拉出师父做挡箭牌:“你爸知道吗?”
“我爸……啧,他眼光不行。”
所以佟伟强父亲是不看好、不同意他去做这门生意。
宋括阳当然也不可能做散财童子:“这事我帮不了你。”
“萧家不是跟你退婚了吗?彩礼钱退回来,你刚好借我,三个月时间你就能赚100块利息!可以过个肥年!”
“为了一百块利息,我可能损失一千块本金。你觉得这笔账对我来说,划算吗?”
“我肯定还你本金啊!赚不赚钱我都会想办法还你!我人品你还信不过?”
赚钱了好说,亏钱了,怎么想办法还?
到时候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小时候吃够了苦的宋括阳不会轻易借钱给人,就算这人跟自己关系再好,他都不会借。
宋括阳拍了拍佟伟强,把皮球踢了出去:“让你爸来做担保,我再考虑。”
那怎么可能。
佟伟强他爸不拆台打他一顿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做担保。
说话间,两人已经上了四楼,404房门敞开着,宋括阳走了进去,佟伟强则站在门口,还不愿意放弃。
今天休息的林振辉正趴在桌上调试收音机,雨天信号不好,广播里传来嗞嗞啦啦的干扰声。
“早知道今天下雨,我就不休假了。”林振辉甚是惋惜自己错过一个可以工作量减半的下雨天。
宿舍靠墙是两张上下铺,住四个人,宋括阳睡门口下铺。
他从脸盆架上拿起自己的毛巾,快速擦干头发和颈脖。
“对了,你姑姑托人给你带话,让你下班去她家吃晚饭。”
“让我今天去?”
“是说今天。”
宋括阳一般只有周天才去姑姑家蹭饭,工作日很少去。
姑姑这么着急找他,他大概猜到又是为了给他找结婚对象的事。
厂里年底要分房,他姑比他着急。
挂好毛巾,宋括阳从床头箱子里翻出白色文化衫和衬衣,一一穿上。
还没走的佟伟强从隔壁宿舍借来象棋,“来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