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淑娘只吃得六分饱,每样斋菜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她可还记着那烧朱院里头卖的炙猪肉呢。
吃过斋饭到烧朱院买了炙猪肉,没看见那惠明和尚真容,但他亲手炙的猪肉还是不错的。
那炙猪肉香得滴油,皮酥肉嫩油脂焦香,吃上一口更是滋味无穷。
也不知烧朱院里的那些个和尚是怎么忍得住的,要是是她,别说是吃,光是闻到这味儿就能当场还俗。孟淑娘心里暗暗想道。
再没啥好逛的了,一家子出了大相国寺,赁了车便家去。
孟淑娘等车等得口中干渴,见往前几步有个妇人卖豆儿水,便想买盏来解解渴。
走到小摊前,还未开口,胳膊便被大力一拐,秦慧莲抱着她的胳膊把她扯离了那卖豆儿水的摊子。
“这豆儿水不能买?”孟淑娘有些疑惑。
那妇人髻上缠着一方帕子,发丝抿得干净利落,身上的衣裳连块豆丁大小的污渍也不见,瞧着很是洁净。
难道是背地里邋遢做的豆儿水吃了会跑肚?
“她是陈四儿。”秦慧莲道。
陈四儿是哪个?
孟淑娘一时没想起来要问,刚张嘴就猛然想起,陈四儿,那不就是前些天在柳树头说的那个偷人的陈四儿吗?
如此想着,她不由得回头多打量了几眼那陈四儿。
陈四儿中等身材,肤白,细眉细眼的活脱脱就像是那仕女画儿上头走出来的,低眉顺眼的劲儿根本就不像是会干那事的人儿。
她打量得不加掩饰,太过直白的眼神让那陈四儿身旁立着的一十岁左右的丫头给狠狠瞪了眼。
孟淑娘赶紧收回眼神,假装若无其事。
过了没两日,黄桂香不知道从哪儿,真给圆圆弄回了只才断奶不久的小猫儿来。
那猫儿嘴套上长了一块浅灰色的花斑,满背同色狸花纹,四肢和腹部却是雪白雪白的。
“它的嘴巴为什么会脏脏的,因为偷吃以后没有擦嘴吗?”圆圆捧着脸看木桶里的小小猫。
“这猫儿就长这个样,这样的猫儿还有个雅名,就叫衔蝉。”黄桂香道。
“馋?”圆圆歪了头一下笑起来,“它是小馋猫!”
“我怎么有个笨蛋妹妹。”妙姐儿啪的一下捂住脸,“不是那个馋!是蝉,树上的知了猴的那个蝉!”
“噢。”圆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树上的知了猴为什么不馋呢?
她小小的脑袋里有大大的疑惑。
“给这猫儿取个名字吧,取了名字就带它去拜灶君。”黄桂香说。
“叫圆圆,它肚皮圆溜溜的,里面像吞了个圆滚滚的鸡蛋。”锦哥儿说。
啪的一声,他的后脑勺挨了黄桂香一个巴掌。
“瞎胡闹什么!那是你妹妹的名儿。”黄桂香虎了脸。
“唉,笨蛋哥哥。”妙姐儿摇头,“它的眼睛这么小,腿又短,身上的毛稀稀的,有点丑。就叫丑丑吧。”
才一个多月的小猫儿还没长开,可不就是这丑样儿,眼不大毛稀拉,麻杆腿拖圆肚子,就跟四个筷子扎在芋头上似的。
“不好听。”圆圆也摇头,“要给它取个好听的名字,就叫、就叫……就叫猫猫吧!”
“好普通的名字。”妙姐儿没反对,“但比丑丑好听,那就叫猫猫吧。”
锦哥儿倒是想反对,可他刚挨过揍呐。
“那就说好了,这猫儿的名字就叫猫猫。”黄桂香点头,提起桶,带他们进前头灶房。
不同于大相国寺里买猫儿的钱货两清,这用一包盐和一条鱼干正经聘来的猫儿,让它认家可大有讲究。
圆圆跟着进了厨房,就看见黄桂香往灶君小像面前摆了一碟小鱼干和一碗清水,接着就是把木桶里的猫儿捉出来。
“来,圆圆,抱着猫儿,跟着我念。”她把猫儿放在圆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