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住巷子口,是个两进的大院子,前头倒座房往里占多了地充当酒楼,中间有道院墙隔开,后头那几个厢房就是住人的地方。
孟淑娘和秦文进住的是东厢房,圆圆哭着叫娘的地方是对面的西厢房和正房夹角的地方,孟淑娘听着声儿往那边奔去。
她眼瞅见秦家那俩崽子把她的圆圆围住,不知道捣了什么鬼,叫圆圆哭得她的心肝都碎了。
“妹妹妹妹别哭了,我给你吃松子糖!”
“我、我请你吃甜水和小糖人!”
听这声儿里的心虚劲儿,指定是欺负了她的小圆圆。
孟淑娘柳眉倒竖,进去一把捞起圆圆,大喝一声:“干什么呢你俩!大清早的围在这儿,让圆圆哭得东厢房都听见了。圆圆不怕,娘在呢。”
妙姐儿和锦哥儿齐齐一抖,手上捏着的松子糖和铜钱就啪嗒往地上掉,左顾右盼看天看地的就是不看她娘儿俩,简直都把做贼心虚写在脸上了。
圆圆抱住孟淑娘的脖子,小声抽搭着,那一双小手抓她衣裳,一个又一个嗝从喉咙里直冒。
孟淑娘嗷那一嗓子把一整院的人都招来了,大清早的就要给家里断官司。
“你们俩怎么回事,老实交代!”秦文进比孟淑娘迟两步到,一看妙姐儿和锦哥儿那个样,就知道是他俩捣的鬼。
“哥你那么凶干嘛,都吓着我们妙姐儿了。”秦慧莲掺进来,一把将两个孩子搂过去。
“慧娘你撒开!这俩小兔崽子皮痒了,哄走我欺负妹妹呢!”黄桂香边往这边跑边脱鞋,手握着鞋底子就要抽兔崽子。
“小姑姑救命啊!”
妙姐儿锦哥儿一见鞋底子就抓着秦慧莲的裙子躲,秦慧莲夹在中间既要提着裙子又要躲她阿娘的鞋底子,崭新的裙子一下就落了好几个灰印子。
秦文进见状去分开他们几个,却是如同一团乱麻那般越搅越乱,不仅被踩了好几脚还分了好几个他老娘的鞋底子。
哎呀妈呀,好精彩!
孟淑娘都顾不上给圆圆擦眼泪了,目不转睛使劲盯着看热闹,热闹真好看啊,发生在自家的热闹就更好看了!
“闹什么呢!都住手!”最后来的秦老爹喝住了这场闹剧。
“爹,娘要打锦哥儿和妙姐儿呢,您快给劝劝。”秦慧莲好不容易挣扎出来,一见着她爹就告她娘的状。
“哎唷你这死丫头,还敢告你老娘的状,想挨鞋底子了是吧?”黄桂香捏着鞋底子作势要打。
秦慧莲条件反射就是直接捂屁股,看样子从前也没少挨她娘的鞋底子。
“你俩说,骗你阿奶说点心被老鼠糟蹋了是怎么回事?又怎么把妹妹惹哭了?”秦老爹直接问惹祸头子。
妙姐儿锦哥儿互相推搡,在四道目光的齐齐注视下,妙姐儿眼睛一闭直接大喊:“我、我不就警告了一下新妹妹不要和我抢阿爹和阿爷阿奶嘛!我、我还想让新妹妹做我小跟班嘛!我不是怕后娘对我和哥哥不好嘛!所以就先、就先……”
孟淑娘乐了:“我可什么都没干啊,再说了要是我不是好后娘那也该找我的事,怎么能欺负我的小圆圆呢,我的乖乖脸都哭花了,现在还打着嗝儿呢。”
圆圆这会儿不哭了,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边吸溜鼻涕边打嗝儿。
秦文进很忏愧:“淑娘,是我没教好锦哥儿和妙姐儿,他们这个年纪也该懂事了,不该欺负圆圆,他们得给圆圆赔礼道歉。”
哟嚯,这话倒是很中听嘛。
孟淑娘对秦文进的满意度提高了一些,不过这个男人怎么样还得再看日后的表现。
黄桂香手里还攥着鞋底子,朝着这俩挑事崽子的屁股一人赏了两下:“几天不收拾就皮痒了!快去给你们圆圆妹妹道歉去!”
秦慧莲也不说话了,她都没脸替他俩说话,这俩兔崽子胆子咋能这么大,她还拦了一回呢,现在脸上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