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干净嘴边沾着的荤油,叫他帮忙吃剩饭:“官人,我吃饱了。”
她吃得干净,米饭只挖了一边,另一边剩下的还是白莹莹的,没有沾上菜汁,海碗里的菜也是动了一部分,虽然陷了下去,但没被搅得糟乱倒胃口。
秦文进接过她递来的筷子,把剩饭往剩菜里一盖,端起碗大口吃起来。
他在席上也没吃太饱,怕灌酒太多醉吐了,现下也是真饿了,饭菜吃得香甜。
孟淑娘起身到铜镜前去卸妆拆钗环,脸上的粉抹得厚,沾点水一擦就抹下来一道白痕,就跟掉墙灰似的。
得亏她生得白色差不大,不然这粉还要刮到脖子里面去。
抹干净了脸就拆头发,孟淑娘从头上卸下来两根沉甸甸的金钗,看着怪唬人的,但实际上是镀了一层金皮的金包银。
这两根钗是宋春花给她的嫁妆,孟家虽贫,但也尽力给她置办了一副像样的嫁妆。
拆完了头上的钗,就剩了乌油油的髻,孟淑娘洗了把脸就用牙粉净牙,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爽才好。
秦文进吃完了饭,把碗端到廊下放着,回来也跟她一起刷牙。
孟淑娘心下暗暗满意,待会还得亲嘴儿呢,一嘴韭菜味还怪膈应人的。
两个人都收拾停当,便扯落了帐子。
孟淑娘假装娇羞地捏扭了两下,看到腹肌就放开来了,反正她逆着光,对面的秦文进看不清她的脸。
春宵苦短值千金,正是洞房花烛夜。
一晚上龙凤花烛摇曳,情潮褪去便是温情小意,两人腻歪了一会儿,便起身来清理,换了被褥清爽了身体再睡下。
*
第二天一早,圆圆迷迷糊糊地被从被窝里挖出来,穿上了一身簇新的绸子衣裳。
那身小衣裳是黄桂香拿了尺寸给她比照着身形放了量做的,镶了鹅黄色边的粉衫子配豆绿色的裤儿,脚上套的兔头软鞋也是新做的。
黄桂香给圆圆系好了衣扣,迷糊着的圆圆终于睁开了眼。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逗着圆圆说。
“你是我阿奶。”圆圆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她昨晚竖起耳朵听见了,知道这是她的新阿奶。
“诶,对喽,我是你阿奶。”黄桂香笑眯了眼。
刚认识的祖孙俩一团和乐,逗趣了几句以后她带圆圆去用牙粉刷牙。
门外两个脑袋正挤着偷听。
锦哥儿和妙姐儿今早有计划,就等着从他们阿奶这儿骗走圆圆。
门吱呀一声打开,他们连忙往旁边柴垛子后面躲。
“圆圆自己会刷牙不,要不要阿奶给你刷?”黄桂香问圆圆说。
“我会的,阿娘教过。”圆圆点点头。
黄桂香给她拿了茶缸和鬃毛刷子,圆圆自己漱口刷了牙,还拧了手巾抹干净了脸。
“阿奶,我们来带新妹妹去吃早饭吧。阿爷说点心盒子被老鼠啃了,正找你呐。”锦哥儿从柴垛子后面跳出来,唬了黄桂香一大跳。
“你们俩小兔崽子……”正要骂呢,黄桂香就被截住了话头。
“对对,好大的肥老鼠呢!”妙姐儿不仅说手里还跟着比划。
“什么!又闹耗子!还偏偏是这天!”
听闻给孟淑娘带回去拜门的点心盒子遭了鼠患,黄桂香也管不上他俩是从哪儿窜出来的了,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把圆圆交给了他俩,匆匆去找秦老爹合计点心的事儿。
锦哥儿妙姐儿没憋好屁,正准备今天早上就给圆圆来个下马威。
圆圆不知道,还以为他俩是来找她玩的。
她有点儿害羞,眼睛偷瞄了一下他俩,她还没准备好跟新哥哥新姐姐说话哩。
“你!不许说话!闭上嘴巴跟我走!”妙姐儿高昂起头用下巴点圆圆。
她性子娇蛮得很,像只猫,不顺毛撸就张牙舞爪嗷嗷叫。
圆圆像只小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