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入主内阁为二辅,朝中就此分为两派。
一派是以卢灏为首,因新帝御极而受到扶植的原东宫一党,而另一派,则是以而今的内阁首辅江子荣为首的旧臣。
卢灏欲取江子荣而代之的野心世人皆知,他仗着新帝恩宠处处打压江子荣,可江子荣这样的老臣,曾铲除过为害多年的尚贼一党,在朝中资历深厚,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树大根深,又岂是容易对付的,两派由此水火不容,在朝堂上明争暗斗。
而那位崔铮崔大学士,因是江首辅监考那年的二甲进士,当时又恰被江子荣大力推荐的考卷,对其有莫大的知遇之恩,作为门生,自然被归为了江子荣底下。
沈家对这场朝堂之争虽没有明确站队,但沈筹在国子监时的老师,即蒋映薇的父亲蒋绍在入阁前却是太子洗马,受了卢灏提拔的恩情,自是与卢家一处。
作为蒋绍的学生,又被认为即将迎娶蒋映薇,沈筹乃至于整个沈家便被外人视为站在江家的对头。
既是如此,与江家交好的崔家又怎会与沈家联姻。
沈瑶也知晓其中枝节,不敢再说,然下一刻,却是笑着指向远处,“三哥哥来了。”
孟舒看过去时,头一眼瞧见的却并非沈筹,而是沈筹身侧那人,她满心疑惑之际,就听沈瑶问道:“母亲,与三哥哥一道的是何人?”
大太太道:“那便是崔阁老。”
崔阁老,崔铮!
那就是崔铮。
竟就是她在往生堂门口遇到的人。
孟舒面露诧异,虽从未见过,但前世三年后,这位崔大人在整个京城,不,应是整个大成的声名可谓如雷贯耳。
不仅如此,他还是那前世对沈筹心生爱慕的苏姑娘苏以然的义父。
两人虽同行,但出于礼数,沈筹始终在崔铮半步之后,两人交谈间心平气和,根本看不出在朝中分属两派,各有立场。
孟舒蓦然想起适才在往生堂中发生之事,朱唇微抿,神色不禁复杂起来。
若真是她猜想的那样,那沈筹也应当知晓将来之事才对,如此,他还要坚持因那份担当而娶她吗?
她既是在死后才来的这里,那沈筹大抵也是如此,可和她不同,前世,在她被烧死后,他应又续弦,一生圆满,寿终正寝。
无论那人是不是苏以然,他的第二任妻子定也是大太太为他精挑细选的高门贵女。
孟舒头一回那么恨自己偏偏重生在与沈筹有了夫妻之实后,若是再早一日,沈筹就不必违背心意对她负责。
他而今或是觉得无所谓,可如同他前世曾对沈拓说的那般。
她低微的出身对他的仕途毫无助益。
等将来沈筹发现她的存在无法令他再像前世那样在官场上顺风顺水时,谁又敢保证他不会心生怨怼。
更何况……
孟舒看向站在沈瑶身侧的大太太陈氏。
她终究不想再过从前那般处处谨小慎微,低眉顺眼,消磨在反复等待中的日子,也不想继续被婆母厌烦。
她不傻,不可能听不出今日大太太问她蒋映薇之事,根本是在暗中提醒她莫觊觎不该觊觎的东西,要有自知之明。
这东西,孟舒有的。
她知道山鸡变不成凤凰,可她也没想变成凤凰,从始至终,她只是想待在她的山鸡堆里,凭自己的本事活出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