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流玉做了个梦,梦里她见到了多时未见的宁知,宁知带她去见了他母亲宁夫人。
她很恭敬地上前行礼,心中忐忑不已,怕婆婆不喜欢自己。
宁夫人盯着她,沉默了很久。
这种沉默让她更加忐忑。
然后便听宁夫人道:“听说你家里,才是六品官?”
许流玉连忙道:“我爹爹是工部郎中,身居要职,也是很受朝廷赏识的。”
“嗯,你娘,家里是行商的?”
“是,是盐商……”她声音渐渐小下来。
宁夫人道:“我知道,你自以为笼络了知儿的心,便能进得我家门,可你不知,知儿将来是要娶侯门之女的,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得多了,有些姿色便想攀龙附凤,可我儿是娶妻,不是纳妾,可不要姿色。”
“你……你凭什么说我要做妾!”许流玉气得要哭,转头看向宁知,问他:“宁知,你母亲是什么意思?你是什么意思?”
宁知却后退了两步,温声道:“你别着急,我再劝劝我母亲,你放心,就算做妾我也会好好待你的,什么侯门之女,我一点都不喜欢,我这辈子只喜欢你!”
“你才做妾,你全家都做妾!宁知,我告诉你,我嫁瘸子哑巴嫁老男人也不嫁你了,我们从此一刀两断!”
许流玉气得大吼,却吼不出来,觉得自己声音小了,再一使力,突然就醒了。
她穿着嫁衣,头上戴着沉重的花冠,手上拿着却扇,歪在楠木雕花喜床上睡了过去。
啊,今日是她出嫁的日子,她真的嫁给了别人,还是个老男人。
看着身上的嫁衣,一时有些怅然,她努力压下梦中伤心的情绪,看看房中,春喜趴在床边睡着了,奶娘也趴在桌边睡着了,海棠倒还站着,却也在打盹。
夜深人静的,这是什么时辰了?
不是,新郎呢?
许流玉看看床上,喜被叠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撒着花生红枣一堆东西,她问:“春喜,什么时辰了?”
她这一喊,春喜醒了,其余人也被惊醒了。
然后才反应过来一件事:什么时候了?姑爷呢?
自下午拜了堂,入洞房喝了交杯酒后姑爷便出去了,毕竟外面有许多宾客要招待,然后整个下午都是宴饮声,宣宁侯府的婚宴,来了只怕有数百人,交杯换盏声直到天黑都没停,陪在房中的婶娘姑子们也都散了,只剩她们等着新郎官到来,等到后面都困了,但现在人呢?
海棠道:“好像是三更了,我刚才听见更声了。”
奶娘反应快,赶紧道:“我出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说着便出去了。
春喜起身给许流玉理了理发髻和花冠,问她:“姑娘饿了没?”
许流玉摇头,打了个哈欠:“饿倒不饿,就是困。”
五更起来梳妆,顶着沉重的花冠熬了一天,就是铁打的人也该困了,可新郎没来,礼就未成,现在还不能睡。
春喜说道:“听说大户人家规矩多,姑爷也位高权重,肯定是被事缠住了。”
说这话,她心里却有些猜疑:就算有事不能过来,也该差人来说一声才是,怎么能一声不响让新娘子等到三更?
总不会是故意的?毕竟姑爷她也见过一次,不苟言笑的,实在不像好性子,心中又另有难忘之人,对这婚事只怕不怎么满意。
只是这话她不能说,怕惹姑娘伤心。
许流玉还想着刚才那个梦,一时有些怔然,又累,便靠在了床柱上,给自己省省力。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动静,是奶娘陈妈妈的脚步声,步子急,但还算轻快,春喜连忙去开门。
陈妈妈进来,说道:“问到了,老侯爷入夜后心悸气喘,家中不放心请了大夫,这会儿大夫过去了,大爷听闻此事,送完客人就赶紧去探望了,已经去了半个多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