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殿中,要么哪天成宗皇帝还是嫌他们碍眼,或赐她和萧鸾自尽,或就叫她和萧鸾死于什么不幸的“意外”中。
然而年幼的萧鸾总是相信她的话,每回她这般哄劝他时,他都会眸光清亮地望着她,认真聆听,认真点头,并拉钩和她约定,要以后一起离开清思殿,去看十里桃花。
现在想来,那时候不仅仅是她担心萧鸾丧了生志,年幼的萧鸾也担心她会因常年幽禁生出短见,她以为是她在拉扯扶持萧鸾,其实年幼的萧鸾也在暗暗地扶持她,她与萧鸾被栓在同一根命线上,谁也离不开谁,即使如今早已渡过劫波,他们的心也仍牵在一起,这一世永远不会生分。
萧嬛暗自感慨地忆着旧事,在轻暖的春风中,笑走至萧鸾身前,“乐游原的桃花应也已开了,陛下近日可有空陪我去乐游原踏青?”又以姐姐的口吻道:“你也该出去走走,总闷在宫里,对身体不好,也许出去晒晒太阳、活络活络身体,你就可以少喝些调养补药了。”
萧鸾笑着牵起她的手,“阿姐相邀,朕自然欣然相随。”就像小时候那样,轻牵着她的手,一路牵她走进了清思殿中。
因清思殿建筑外立面有被修葺过,萧嬛就以为殿内陈设应也焕然一新,被布置地精美华丽。然走进清思殿后,萧嬛却见殿内陈设与她记忆里无甚区别,不仅陈旧桌椅皆在,甚至内室挂着的蓝布床帐,也如同旧时,并都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皆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仿佛随时在等待外出的主人归家。
像是这些年来,萧鸾一直有派人认真洒扫清思殿,这里本该是他这辈子过得最屈辱的地方,却也像是他记忆中的净土,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里,呵护着那段与她共患难同生死的记忆。
萧嬛心中感动,与萧鸾一起在从前用餐的食桌旁坐了下来。从前被幽禁在这里时,他们每次用餐前都会悄用银针试毒,如今自然不必,食桌上摆的也不是从前总被放冷的食物,而是一锅正咕咕冒泡的什锦野意火锅,热汽薰腾,香气扑鼻。
萧鸾熟悉她的饮食口味,亲手为她夹菜调料,萧嬛接过后不忙着吃,也为萧鸾夹了他爱吃的野鸭脯、嫩竹笋等,满满装了一小碗。
殿外天色已渐渐暗了,殿内就只香气扑鼻的食桌旁,燃着一盏灯,不似此刻宫中其他殿宇灯火通明,而就像他们从前住在这里的时候,因不得不过得节省,入夜后殿内就只点燃一支灯烛,两个孩子就在那一团小小的光辉下,一起用餐看书,在似幽冷无际的长夜里相互取暖、相依相偎。
萧嬛没有问萧鸾为何突然召她进宫用晚膳,且还是在这清思殿中,她就只是在柔暖的灯光下,和萧鸾一起用着这道美味的锅子,不时地夹些热菜给他,和他笑说一些家常闲话。
虽然早已贵为天子,但那段惶惶不可终日的屈辱记忆,怎可能轻易就从脑海中删去,午夜梦回时,也许弟弟还会梦到那时候的如履薄冰,那应是弟弟一辈子的心理阴影,毕竟当年弟弟被幽禁时,极其年幼,童年时的经历,必会长久地影响人的一生。
萧嬛想,弟弟应是又想起了那段屈辱往事,为此心境暗沉,所以传她进宫来陪伴。弟弟如今已长大了,且又贵为天子,心理脆弱的时候,总不好对人言说,纵她是姐姐,也不便多问,她能做的,就是陪伴弟弟,像从前一样陪着他,以身体力行默默地告诉他,他并不是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他是九五之尊,还是被幽禁的可怜皇子,她都会一直在他身边,永远不会离弃他。
她的陪伴似是有效的,弟弟渐渐也话多了起来,不只是她在说些闲话,弟弟也笑着问起了她的近况,问她道:“记得阿姐说要养面首来着?如今身边可有贴心的面首伺候?”
这已不是弟弟第一次问她面首相关的事了,上次弟弟问她这事时,她还没决定要不要将苏离收为面首,就含糊了过去,而如今虽苏离已经是她的面首,但萧嬛微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