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想不到会听到这样一句,因极度的震惊,霎时怔在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萧嬛也不再多说,就款款走掠过萧盈玉身旁,往太皇太后的寿安宫,替弟弟萧鸾做一做表面的孝道功夫去了。
这日从宫中出来后,萧嬛即命管家冯忠,领着人将府中裴濯的物事都收拾出来,送回到裴家去。往后这昭宁公主府,就只是她萧嬛一人的府邸,她要将裴濯留下的痕迹,彻彻底底都清除干净。
与裴濯的六年婚姻,虽后三年情冷如冰,但前三年,也着实有过恩爱情浓的日子,公主府内与裴濯有关的物事,实在不少。萧嬛见没个几天时间收拾不清,就打算去郊外别业小住几日,顺便散散心,等府中收拾干净了,她再回来。
离京前,萧嬛派人给萧鸾递了口信,说她要去京外别业散心几日。派去的人,也带回了萧鸾的口信,萧鸾说他会按时用药调养,请阿姐别担心惦记,尽情地游山赏水,散心怡情。
萧嬛就心无挂牵地去往了京郊奚春山,她在山中有座清幽别院,也喜欢奚春山的风光秀丽、景色宜人。这一日,萧嬛早起踏青,在侍从陪伴下,在奚春山中尽情游赏了大半日,到天色将晚时,方才踏上归途。
因一整日游玩尽兴,萧嬛在回程路上,困倦得昏昏欲睡。路程过半,萧嬛也几乎就要睡着在竹轿中时,忽然抬轿的侍从停住了步伐,萧嬛因此身体微颤了一下,困意也被冲散了两三分。
“怎么不走了?”萧嬛略微醒神,掩手轻打呵欠,问左右道。
随走在竹轿外的,是萧嬛的贴身侍女云岫,她隔着轿纱,向轿内的公主殿下欠身回道:“禀殿下,前方躺了个人,阻了道路,也不知是死是活。”
萧嬛听说,剩下的七分困意又被冲散了四五分,她撩起轿帘,见前方溪边确实躺着个人影,只是因暮色暗沉,看不清那人具体情形,不知到底是山中猎户,还是来此出了意外的游客。
“快去看看还有没有救。”萧嬛这般吩咐时,自己也已走下竹轿,向那溪边躺倒的人影走去。
众侍从忙随公主殿下上前,提灯照亮溪边。萧嬛在灯光下定睛看去,见溪边躺着的,是个人事不省的年轻男子,他腿部有血迹,身上的书生装束完全湿透,发髻也湿漉漉地散开如水草蓬乱,面色惨白,薄唇紧抿成一线,毫无血色。
明明是完全陌生的容貌,但不知怎的,萧嬛在目光落在书生清秀的脸庞上时,心中莫名似有一丝熟悉之感。她因此微恍神时,听侍从向她禀报,说这书生并未死去,还有微弱的心跳呼吸。
萧嬛救人为先,就令侍从将书生抬进轿中,尽快送到附近别院里进行救治。侍从们将昏迷的书生搀扶向竹轿时,萧嬛举着灯笼向溪涧上方望了一眼,猜想这书生有可能是失足从崖间坠落,顺着山中湍流,被冲到了这处溪边。
萧嬛不通医理,只管吩咐手下救人,待回到山中别院后,自回房梳洗换衣,再到厅中用些晚膳。用晚膳时,萧嬛也没忘了别院里还有个落水书生,时不时就问侍从,那书生救醒了没有。
待用罢晚膳,又捧茶喝了半盏后,萧嬛终于听侍女云岫禀报道:“殿下,那书生醒了,知道是公主您下令救他,一定要来磕头谢恩呢。”
谢不谢恩,萧嬛不在意,但她有些好奇,这书生是否如她所想,是从崖上坠落,又一个文弱书生,为何要做攀崖之事。萧嬛为解心中疑惑,就吩咐道:“让他过来吧。”
又饮了小半盏茶后,萧嬛见那书生跟随侍女指引走进了花厅。因面见公主,不可失仪,书生自然不是浑身湿漉漉地走了进来,他已换穿上一袭干燥的淡青色衣裳,漆黑如墨的长发虽还湿着,但也整齐地用竹簪束起,周身上下干净整洁、一丝不苟。
萧嬛记着这书生似是腿上有伤,又见他走进厅中的步伐,明显有些迟滞不便,就免了他的跪见大礼,不要他谢恩,只问他姓名来历,又为何会摔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