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脚步一顿,原本伸出的左腿收了回来。
“那... ...”
那为何方才哑奴还示意她上马车,莫非是她会错了意?
“陪我回霍府。”
宋涟愣了愣,紧接着转过身往别苑跑去。
霍渊伸出手,揪住她的衣领,手肘一弯将人带了回来。
宋涟苦着脸:
“怎么突然要去霍府?”
“自幽州归来独居别苑已有半年有余,此时回府,不算突然。”
“那你动身吧,时候不早了,我... ...我在别苑等你回来。”
剑丹见她一副不情愿的模样,朗声道:
“不过是回霍家府邸罢了,难道是龙潭虎穴不成。”
宋涟点头,又急忙摇头。
“娘子是郎主身边侍妾,断然没有让主子独自归府自己留在在别苑的道理。”
宋涟心道她还是霍渊的救命恩人呢,世上大抵也没有让救命恩人闯龙潭虎穴的道理。
反正那地方她决计去不得,况且霍渊带她去也没什么用处。
眼见着这侍妾趁着没人注意,又想往后跑。剑丹捉小鸡似的将人拎起塞进马车。随后对着霍渊行了个礼:
“郎主,请动身吧。”
霍渊颔首,抬脚上了马车。
宋涟缩在车厢一角,背对着他,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收回目光,霍渊在一旁坐下,身后是柔软的迎枕,他向后仰去,合上眼,淡声道:
“沏茶。”
桐木车轮碌碌地滚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人声淡去,而身边的人却始终没有什么反应。
半晌,霍渊睁开眼,修长的眉毛难以察觉的皱起。
“剑丹摔着你了?”
宋涟的位置上正好有一个软枕,而为了避免磕碰,车厢内处处都用柔软的兽皮料子包裹过。
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
宋涟单薄的肩膀蝶翼似的抽动。
回霍府,意味着,幽州封家的人可能也会在。
一想到这种可能,时时刻刻被人监视的感觉便犹如附骨之疽。
从前在封家,哪怕赖嬷嬷不在跟前,她也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做了什么事情,仿佛她长了无数双眼睛,无数张耳朵,将她做的每一件事看在眼里,将她做的每一句话听在耳朵里,抓住她的每一个错处。
最后惩罚的,将三寸长的银针扎进她的身体。
马车停了下来。
霍渊终于不耐烦,想伸手将人拉起。宋涟却自己抬起了头。
“摔到了哪里?”
宋涟摇头,唇色苍白如纸,眼睛紧盯着霍渊。
看着她苍白的面色,霍渊有些无奈。
“难道你想要一辈子住别苑不成。”
一辈子?怎么会是一辈子呢。等主母进门,她便可以走了。
宋涟有些木讷地摇了摇头。
外头传来车夫洪亮的声音。
“回郎主,到了。”
车内忽地变得明亮,已有仆从打起绣帘。
他跨步下了马车,站在光照进来的地方,朝宋涟伸出手。
“下来。”
一帘之隔,光明与晦暗,危险与安全。
宋涟握住那只手,借力下了马车,亦步亦趋地跟上。
走过辉宏的大门,走过绿底红斗方的影壁,走过长满妖艳凤仙的游廊。
霍渊忍了又忍,终于在一个仆妇自身边走过之后,忍无可忍。
转头朝着几乎贴在他身上的宋涟道。
“跟这么紧干嘛?”
“不... ...不算太紧吧。”
霍渊头上沁出细汗。
“这还不紧?”
他都... ...
宋涟紧张的望着周围,见远处又有一个婆子走了过来。
紧张地又靠近了两步。
都能闻到茉莉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