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下来,她觉得价格最合适,最好的衣裳,五两银子,够她花上两年。
当时还担心他来江陵没有体面衣裳遭人耻笑,如今想来,真是兔子拴在树上做窝——白操心,那件衣服恐怕没有他日常穿的衣裳一片衣角值钱。
“对不起,方才是我太紧张,你别生气... ...”
这会儿连郎主都不叫了,霍渊瞥她一眼。
“多吃点。”
宋涟没注意他的脸色,将人请回桌前,一味地往霍渊的大碗中夹菜。
从前在那茅屋,眼前这小村姑也是这样把各种失败的菜往他碗里拨,边拨边念念有词。
“多吃点好的快... ...”
霍渊看着她殷勤的样子,神色稍霁,至少泼了他还知道愧疚。
“行了,坐下用饭吧。”
宋涟停了手中动作,却不坐。
“你不生气了?”
霍渊看她眼巴巴的样子,夹起鱼脍放入口中。
“这点小事也值得我动怒?”
宋涟心道你方才不是已经动怒了吗,原想点头,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坐到了桌边的圆凳上。
“这可是你说的。”
“那你可不能扣我月钱了。”
霍渊的衣服宋涟赔不起,她还想攒些钱,回桃源村开药材铺。
大不了,她可以洗。
霍渊:... ...
“吃饭吧。”
宋涟早已饿得腹痛,桃源村里她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肉,在封府,赖嬷嬷为了防止她发胖变丑,一天只给她吃一顿饭。
甚至还不如在桃源村。
在桃源村虽然每日吃得清汤寡水,但至少一天还能吃上两三顿饭。
有次饿得受不住,她没忍住偷吃了一个喂鱼的馒头,却不知为何被赖嬷嬷得知,被关进柴房饿了两天两夜。
饥饿感几乎刻进了宋涟骨头里。
如今金齑玉脍摆了一桌子,桌前只坐了他们两个人,晶莹的鱼肉仿佛发着光,热腾腾莼菜羹勾着她的魂。
吞下最后一口食物,肚子被撑起一道微微弯起的圆弧,宋涟放下筷子,抬头却发现霍渊注视着自己。
不知看了多久。
宋涟觉得自己吃饭的样子一定算得上是贪婪。
不要命一样,以一种不从容,不优雅,甚至是仓皇的,姿态狼狈的将食物吞咽下去。
和他这样世族出身的人不同。
“饱了?”
霍渊问她。
宋涟点头,突然隐约觉得这世道并不公平。
不容她细想,哑奴已经上前将菜肴撤下,有个侍卫来到霍渊跟前。
“郎主,夏侯家郎君求见。”
霍渊点头起身,目光落到宋涟身上。
宋涟已经开了口:
“可不可以让我自己在这院子里逛逛。”
“嗯”
霍渊颔首,估摸了一下时间。
“晚上... ...”
他顿了一顿。
“戌时,再过来找我。”
宋涟看着霍渊回了阁楼,自己走出厢房。
这处别苑很大,却布置得简单,不过一色的树木假山溪石,与封家大不相同,水中没有鱼,园圃中也没有花。
宋涟一连走了几个院落,很快发现这些院落除了位置朝向,其余并无什么不同,一样简约,一样空荡,一样无人居住。
于是她很快便没了再往下走的兴趣,随意找了个凉亭坐下。
风吹树木,沙沙作响。
反倒衬得院落愈发寂静。
空院,哑奴,霍渊平日里就生活在这样安静的世界里吗?
这一点,倒和她,有些相似。
宋涟听着风声,想着想着,趴在凉亭里渐渐睡着了。
————
听海阁,待客的静室。
哑仆送上香茗。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