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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帆离开时,宋涟犹豫着还是叮嘱他往后不要来了。
霍戈在这里的事情,也尽量不要让他人知晓。
李帆应下,走时又转身过来。
“涟妹子,你且珍重。”
这话好生郑重,宋涟笑了笑。
“这是自然。”
————
当晚,宋涟将热水放下,正要走出去,却被霍戈叫住。
宋涟再懦弱好性,如今也有些恼了,霍戈分明伤势已经好转,可以稍稍自己活动,擦身用饭这种事,若还叫她,她便要发作了。
霍戈冷冽低沉的嗓音传来。
“你那情郎打伤了我的脸。”
“并非... ...并非情郎。”
宋涟一股火气被扑灭,微微红了脸,边说边往霍戈那边看,果然额角有一片红损破皮处。
走过去细看方发觉只是擦破了一点油皮。
... ...
这个人身上那么多又深又长的刀剑伤痕都没有哼过一声,如今却为这么点小伤叫住了她。
果然是人都会在意面容有损,哪怕是这样冷峻的也脱不出,宋涟有些想笑,但还是转身拿来了药酒。
“是吗?”霍戈语气和缓了些。
宋涟取了棉花蘸取药酒,纤长,带着薄茧的手指偶尔触碰到额上肌肤,却听到一声轻嘶。
“痛了?不该的呀。”
宋涟心头疑惑,倾身上前,下意识朝那伤口处轻轻吹气,同小时候阿娘做的一样。
霍戈全身一僵,猛的抬头,额间传来轻柔濡湿的触感,有些凉,很软。
嘴唇骤然撞上硬物,宋涟抬起头,后缩一步,捂着嘴唇。
却注意到了霍戈眉间的一道疤,相较于其他地方的皮肤略有些突起,从额心延伸至眉梢的末端。
霍戈用了许久才将那微妙的不适感去除,抬起头见宋涟捂着嘴,盯着自己眉间早已无知觉的旧疤,眼前仿佛有银光闪烁,一柄银簪破空而来,他眉头紧皱,挥出一掌。
“别再逼我。”
宋涟一时不防,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扇到一旁。
直到听到宋涟“哎呦”一声,霍戈方回过神来。
“抱歉,你没事吧?”
当然有事,为何无故挥掌。
宋涟虽没有受伤,却也气坏了,哪有人这样对自己救命恩人,她正要发作,却见霍戈神色恍惚,眉宇间,甚至有些许的
落寞?
宋涟将口中的抱怨咽下了,道了一声没事。
霍戈见她盯着自己眉心瞧,伸手抚了上去。
“很难看?”
宋涟摇头。
“月缺不改光,剑折不移刚。况且,只是一道细小的疤痕,连白璧... ...白璧微瑕都算不上。”
浅白一道疤,在这样一副冷峻眉眼上,倒像是侠气的点缀。
“又是那教书匠教你的?”
“嗯。”
“巧言令色。”
巧言令色?
从未有人这般说过她,倒常有人说她笨嘴拙舌不会说话,从前那些收药材的人总仗着这点,压她药材价钱。
比如现在。
她连问霍戈什么时候离开都这种话都说不出口。
宋涟正想着,霍戈突然问。
“在想什么?”
宋涟如梦方醒,忙收了药酒,却不防踢到了一旁的小桌,木板落到地上发出闷闷一声响。
“没... ...没想什么,明日是征市日,我想着明日去将鸡蛋和剩下的蘑菇卖了,草药还没晒好,不然也一并卖了,你想要什么,若集市上有,我便给你带来。”
末了又补了一句。
“价钱可不能太贵。”
霍戈冷笑:
“若没想什么,你这么慌张做什么... ...”
他顿了顿,看着宋涟收拾桌子的身影,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