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确认他的伤势,谈茵在下一刻拔腿就跑。
但她没想到,摆放在门边的大纸箱竟然成了她通往大门的最大障碍。
是的,她不负众望地,被纸箱给绊到。
没摔,撑住了墙。
只是这样一耽搁,再想奋起直跑,就不比刚才顺畅。
她的脚步甚至有些磕绊。
门把手就在眼前,她没有回头,直接扑上去,眼看着就要按下。
只要按下,她就可以逃出生天——
一只大手却从她头顶越过,直直地抵住了往里开的大门。
极度惊恐之下,她转过身,张嘴就想大喊“救命”。
然而将她困在门边的这个人却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他的额际有血渗下来,半凝在眉骨处,瞧着伤势还挺惊悚,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很平静地问道:“我流血了,是吗?”
从小圈层单纯,交友简单,没遭遇过人身威胁的女大学生,第一次经历这样恐怖的壁咚,难免会六神无主,双脚发软。
她一点也没听进去纪闻迦的话,瞳孔瞪大,僵着身子直往下滑。
还是纪闻迦用抵着门的那只手捞了她一把,才令她强行回神。
回神的原因当然是:太近了,近到已经完全突破了社交距离,几乎是有些暧昧的程度了。
她的腰被他用一只臂膀圈住,整个身子就这样兜在男生的臂弯里,滑也滑不下去,动也动不了。而被捂住的下半张脸,连同脖颈一起,都被罩在他掌心,所以颤抖的反应也异常明显。
纪闻迦看着她因恐惧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倒是没有进一步动作,而是轻声说道:“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好吗?”
说罢,他并没有催促她,而是耐心地等待着她平复呼吸。
过了有一分钟?还是两分钟?不太清楚。
直到彼此的温度都在渐渐升高,谈茵被他臂弯的热度熨得受不了,才抬起双眼,对着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以示自己已经完全听明白了他的话。
脸好像被捂得有点红,纪闻迦凑近她,想看个清楚。
清冽的香气随着鼻息一起袭过来,谈茵在他掌心瑟缩了一下。
他停下来。
男生松了手劲,问她:“打人的是你,受伤的是我,对吗?”
是,是她没错。但是——
“你不止一次害我受伤了,谈茵,”纪闻迦轻飘飘地提醒她,“我身上,一道、两道、三道……至少三道疤痕,都是你弄的,现在又添一道。”
“呜呜呜呜。”
她含糊不清地反驳了一句,声音闷在他掌心出不来。温热的呼吸纠缠在他指尖,顺着皮肉侵-犯骨头。纪闻迦短暂地闭了一下眼,再睁眼时,声音竟然也有些颤:“你说我自找的?”
“嗯。”就这么一个字,倒是不需要猜。
纪闻迦笑了笑,玄关的顶灯照射下来,他这副五官竟能完全扛住。配上额角的血迹,看起来简直是该死的可口。
谈茵哭不出来了,但也不想看他,转着眼珠子移开了目光。
而他还在继续说话:“所以,我和你之间,无论怎么样,受伤害的都是我吧?”
“受伤害”这个形容太过了吧,好像她对他存在着什么主观故意一样。
她又不满地看回去,纪闻迦接收到了,但他并没有改口,只是将捂住她的手松开,然后举着双手后退几步,撤到令她感觉安全的距离,“都说了是开玩笑了,你小时候不也开过类似的玩笑,骗我说,你把我养的独角仙用开水浇死了。”
骤然获得自由的谈茵靠着门板深呼吸几口,一脸崩溃地回道:“那能一样吗?”
“可小孩子的心才是最脆弱的啊,”纪闻迦的回复堪称冷漠,“那次我哭了多久,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今天都没哭出来,这才到哪里?”
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