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之余,每天还是照常做午饭和晚饭,对梁鲸来说,这不是负担,更像是学习累了转换一下脑袋,活动活动。
除了在电脑上查资料之外,她还会搜索一些简易菜的做法。比如,能一锅直接把米饭和菜一起蒸,还有晚上会煮解暑的绿豆汤,做一些很简单的凉拌菜。
她变了菜式,梁弛还是没说什么,仿佛吃什么对他来说也不重要。
他不评价,她其实挺没成就感的。
那天晚上,梁鲸煮了绿豆汤,还做了一道凉拌黄瓜,等他吃完,她问:“怎么样?”
她自己没察觉,但梁弛一抬眼就对上她期待的目光,唇微微抿着,眼睛瞪得很大。
他回:“还行。”
从能吃到还行,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梁鲸把这句话当成是在夸她,眼尾弯起,把碗收起来。
后来,梁弛要用电脑,在浏览器的搜索记录里看到这几条:
一锅出的米饭加什么配菜?
夏天晚饭吃什么?
绿豆汤需要煮多久?
简单凉拌菜大全。
还有很多关于资料整理,某个知识点详解,历史搜索记录全是她输入的内容,把他以前的记录都覆盖了。
梁弛盯着看了会儿,鼠标放在清空搜索记录上,却迟迟没有点下去。
这个暑假格外得热。
院子里的香樟撑开巨大的树冠,蝉鸣如沸,从早到晚,在这个聒噪而又热烈的夏天,梁鲸待在筒子楼的小房间里,那一颗因为家庭巨变而彷徨无措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不需要为了钱和住所发愁,她可以安心地复习。尽管梁弛态度依然不算好,可是他让她住在这里,帮她要工资,让她复读,也许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收留了她,接纳了她,像哥哥照顾妹妹那样。
他们甚至比从前更像兄妹。
梁鲸觉得,曾经在家庭的环境中产生的隔阂,似乎随着家的破碎而慢慢变得薄弱。
她用笔帽支着下巴,抬起头,看向窗外的香樟树,很高大,她在三楼都看得到。
再低下头时,数学课本上关于导数及其应用还是一知半解,她的数学基础一直不算好,课堂上许多知识听得吃力,现在离开了课堂,她在网上找课件来看,仍听不太懂。
这晚,她坐在书桌前,梁弛回来看到她在复习,没打扰,径直进了卫生间。
他出来时,梁鲸在用笔帽戳着脸颊,戳进去一个小小的窝,她问:“哥,你能不能给我讲讲这一章?”
梁弛胡乱擦了擦头发,走过去,单手撑在桌子上,稍微俯身:“哪儿?”
梁鲸用笔在课本上指了指,“这一章,我会求导,也会算极值,但是综合在一起就乱了。”
梁弛看着她指的地方,这一章要系统性给她讲清楚需要很多时间,他没说定义和原理,只和她讲了最实用的解题思路,一步一步跟她说。
梁鲸听着他讲步骤,在本子上练了一道习题,答案是做出来的,对的。但这一步为什么要这样她不明白,单纯就是跟着他说的往下写。
再换一题,她就写不出来了。
她如同一个在老师谆谆教诲下还是不开窍的学生,勉强地笑笑,尴尬而又心虚。
老师的叹气声在她耳边,很轻。
“有些题不用非要去弄懂。”梁弛说,“与其纠结没把握的题,不如确保会的题都能得分。”
梁鲸不太甘心,又觉得他说的话很实际,听话地点点头:“嗯,知道了。”
免费的老师果然没有耐心,她在心里边说。
梁弛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他视线触及的地方,是一颗圆脑袋,头发披散着没有扎起来,别在耳朵后边。
耳骨上有一颗咖啡色的小痣。
他以前从未注意过。
鼻尖萦绕着一种很清晰的香气,这个味道他很熟悉,是他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