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下来拿给她们试穿。
她就站在她们旁边,却像隔着另一个世界。
她们是顾客,她是店员,她们在逛街购物,她在打工,她们试衣服累了坐着休息,她要一直站着微笑服务。
“这件我也要。”一个女孩把一件连衣裙递给她。
梁鲸接过来,她的手指在布料上停留了一下,连衣裙是浅蓝色的,很漂亮,价签上的金额比她一个月工资还要高。
她的十八岁,是在给另外一群十八岁的女孩子当导购。
梁鲸轻轻吸气,又觉得自己矫情,这本来就是她的工作,服务其他的顾客没有这样,怎么到一群同龄人就开始伤春悲秋了。
有什么好伤感的,她应该感谢她们消费呢。
粗略一算,她们选的这些衣服,提成抵得过她三天工资了。
梁鲸把这件连衣裙挂好,同时记清楚她们选的其他衣服的尺码和货号,去库房取来新的,先用防尘袋装好,再放进纸袋。
梁鲸提着这些出来时,那个棕栗色卷发的女孩在试一件半身裙,她很瘦,货架上展示的s码对她还是有些宽松。
“这件有没有xs码?”女孩问。
梁鲸点头说有,“稍等,我现在就给您拿。”
她转身又去了一趟库房。
在沙发上坐着的另一个女孩接了个电话,跟其他几个女孩说:“我妈又要让我陪她去饭局,司机在楼下等着,我怕是不能再逛了。”
棕栗色卷发的女生也试累了,“算了,那件半身裙不要了,就这些去结账吧。”
文姐一直在关注这边的动向,那群女孩一看就是家境优渥,选衣服不看价格,还挑了很多。
她看准时机,笑着引导她们去收银台。
梁鲸再次从库房里出来时,那群女孩已经不在店里了。
文姐站在收银台前打单,看了一眼她手里拿着的裙子,轻飘飘的语气说:“放回去吧,客人不要这件了。”
梁鲸怔怔站在那里,“她们结账了吗?”
文姐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可笑,“谁买东西不结账啊。”
梁鲸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你明知道我问的是这一单业绩记在谁名下。”
文姐不看她,把打好的单子夹起来,答非所问地说:“这一单是我先迎接的。”
“可这两个多小时都是我在接待。”梁鲸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音量不高,声线听着稍微有些抖。
“那又如何。”文姐说完,转身去了别处整理衣服。
梁鲸还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她重重地吸气呼气,手指攥着那条半身裙的衣架,攥得指节发白。
店长从后面出来,看见她的样子,连忙走过来,把她拉到员工更衣室,“你先休息一下。”
员工更衣室很小,不开灯的时候漆黑一片。
梁鲸蹲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无声地涌出来。
更衣室不隔音,哭出声会被外边听到,她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只有肩膀抖得很厉害,呼吸越来越急促。
胸口发闷,她捂住胸口,边哭边平复着呼吸。
她哭了一会儿,用纸巾擦干眼泪,把脸擦干净。店里没有卫生间,要去洗脸的话得去商场的公共卫生间,太远了,她不想去。
她对着更衣室的镜子照了照,眼睛和鼻尖都很红,能明显看出来哭过,她知道这样走出去不好,别人都会觉得她很奇怪。
但是没有办法,她不能待太久。
还没到下班的时间,她要继续出去上班。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出去。
文姐正在和店长说话,主要是为了解释两句,撇清责任。
梁鲸出来时只听到一句。
文姐嫌弃的腔调,“她刚刚那个样子吓我一跳,不会是有什么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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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梁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