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用毛巾垫在肩背上。
她没看到吹风机,或许是没有。
这次她没问,怕他嫌烦。
她就这么走出来,看见梁弛还在阳台。大约是饭做好了,他伸手拔了电锅的插头。
窗外昏沉一片,阳台上一盏发黄的小灯,他仍旧没站直,弯着腰拿着汤勺在锅里搅拌。
听见动静,梁弛偏过头看她,皱起眉:“头发怎么没吹干?”
梁鲸解释:“没看到吹风机。”
“洗手池底下柜子里。”梁弛直起身,眉心压得很低,“以后在这里,头发都要吹干。”
这话听着不太像是关心,更像是在下命令。
梁鲸一时没反应过他的意图,就又听见一句,“感冒了会很麻烦。”
语气隐隐有不耐。
原来是怕麻烦。
也对,从小到大她每次感冒都来势汹汹。普通人不吃药就能扛过去的小感冒,她却要挂水,赶上秋冬时节,进医院也是常有的事。
梁鲸“嗯”了一声,转过身又进了卫生间。
她蹲下来,从柜子里找出吹风机,怕声音吵到他,她把门关上了。
等她吹完头发再出来时,梁弛已经支起了一个折叠餐桌。
他坐在餐桌前,那把塑料椅子很低,他长腿蜷着,膝盖比桌面还高出一截,看起来很不舒服,但他好像习惯了。
他面前放着一碗粥,热气从碗口往上冒,米香混着肉香飘在空气里,还有碎青菜叶点缀。
很香。
但只有一碗。
梁鲸别过眼,想装作若无其事,只是心口忽地一酸,可能是失落,也可能只是饿了。
她又开始坐立不安。
梁弛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平静开口,“粥在锅里,自己去盛。”
梁鲸闻言,呆了一下,脚步没动。
她还以为梁弛只煮了一人份。
“很意外吗?”梁弛嗤然勾唇。
梁鲸被问住了。
说是的话,就等于承认了在她看来,他是那种不近人情到连饭都不愿意多煮一份的人。
她想了下,摇头说没有。
梁弛懒得戳穿她,低下头继续喝粥。
梁鲸盛了一碗粥,在梁弛对面坐下。
他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梁鲸坐得很规矩,碗也只占桌子很少的位置,低着头一小勺一小勺地喝。
粥里只放了少许的盐,更多的是食物本身的香味,瘦肉是提前炒过的,微微焦香。
这是大概父亲出事之后,她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不只是味道,更多的是心境,那些天的惶惶不安,学校食堂亦或是外面餐馆,吃到嘴里都食之无味。
此刻,在这一方很小的天地里,她暂时有了容身之所。
梁鲸眼眶一热,头埋得更低。
对面的人在这时起身,之后是水流声。
梁弛洗完碗走出来,她还在喝粥。
梁鲸吃饭一贯慢吞吞的,这样不容易呛。以前在家里没人催她,现在梁弛也没有催她,他就只是看着她,瞳底漆黑,眼神淡漠。
许久,他摸起书桌上的烟盒,“我出去一趟。”
门关上的一瞬,梁鲸脊背一松。
她刚刚感觉到他的目光了,一个屋子就这么大,他站着不动,不是在盯着她又会是在看什么地方。
很奇怪,梁弛的态度比三年前更令她捉摸不透了。
梁鲸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一下,把小餐桌折叠起来放好。
筒子楼隔音并不好,能听见树上的蝉鸣,楼下交谈声,以及不知道哪一户教育孩子的吵嚷。
夏夜里,屋内有些闷热,梁鲸索性打开门,站在走廊里往下看。
出乎意料地看到了梁弛。
她还以为他说的出去一趟,是去远一些的地方,没想到就在楼下。
他站在路灯旁,手里夹着烟,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