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反抗,俯首认罪,伏低做小,示弱。你们以为,何种为上?”
有她开口在先,吴铜乾游大智跟着说了起来。大家想法各不相同,一时难以抉择。
时辰一点点过去,屋外起了风,卷着雨滴噼里啪啦落下。
程尚顺手合上半开的窗棂,道:“周姑娘如何行事,我们便如何行事。时辰不早,回屋歇着吧。”
郇度按住被吹起的衣袍,掀起眼皮看向程尚,再看坐在上首的周绥,神色意味深长。
吴铜乾游大智也拿不出好法子,只能应了。程尚朝门口走去,坐在门槛上的郇度,像是老态龙钟的老翁,动作迟缓地起身,走在了前面。
几人离开,周昭临迟疑着留了下来,欲言又止,小声道:“岁岁,以吴铜乾游大智的品性......他们怕是靠不住。”
周绥想了想,道:“姓杨的知府在兖州府刮地三尺,连水井都要派人守着卖钱。高维雍官商勾结,收取商人供奉的干股,纵容妾室娘家横行乡里。杨知府是明相的党羽,袁齐善是闻相党羽,高维雍两头不靠。”
她一瞬不瞬望着周昭临,声音平缓,不高不低:“危害孰轻孰重,德行何以评判,孰高孰低?”
惊雷轰隆炸开,周昭临跟着一震。白光闪过,映得他脸色惨白如纸。
秦王也好,皇帝也罢,天下江山在他们御下,皆不过如此。
平生的坚持,随着大雨摇摇欲坠。
江琼娘在一旁看到他摇摇欲坠,心中不忍,上前柔声劝道:“你身子不好,路上万万病不得。别想那般多,先回屋歇着吧。”
周昭临僵直转身朝外走去,双腿沉重,双肩耷拉下来,仿佛瞬间苍老矮小。
江琼娘不放心,追在身后,看着他进屋后,方转身回来。周绥在舀水擦洗,她担忧地道:“你阿爹心思重,唉,我就怕他想不通。”
周昭临吴铜乾游大智的无赖卑劣,打着他们的幌子,实则欲劝说周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堂堂正正做人。
遇到袁齐善,虽身陷囹圄,亦光明磊落,挺直胸脯面对他。
多说无益,周绥敷衍了句,洗漱完后上床歇息。
大雨下了一整夜,到天明时方小了些,仍淅淅沥沥飘着。
夯土小院积的水,差点漫上廊檐。游大智一大早就起身,淌水去西侧草棚下看他宝贝的骡马。周绥从屋内出来,见积水到他的小腿,道:“你去问一下掌柜,往常下这般大的雨,哪些路容易被冲垮塌。”
游大智去了前铺,没多时转身回来,他骂骂咧咧抖着油衣上的雨水,道:“我多问了几句,往会安这条道是走不得了。去会安要过澜水河,河面不宽,搭了座石梁桥。这座桥早在去岁就摇摇欲坠,春上雨水多了起来,上个月就垮了,官府无人管。”
如此一来,只有管道一条路可行。
游大智哼哼道:“那掌柜一个劲打听,说是镇上的人都听说来了贵人,镇上最富裕的常员外还要来拜访。”
周绥脸色微沉,“常员外?”
游大智嗤笑出声,“这穷乡僻壤之地,哪有什么正经官。拿银子捐个芝麻大小的官身,泥腿子没见识,胡乱着叫员外。”
周绥蹙眉,沉声道:“能拿银子捐官,泥腿子识字,读过书,大小算是乡绅。袁齐善到任上,他会前去拜见新知府。我们这群贵人,便会被袁齐善知晓。你去告诉掌柜,说是我们行路累着了,不欲见人。快些回来收拾行囊,待雨小些马上离开。”
游大智登时紧张起来,摆着豪奴架势交代了掌柜,赶紧回客舍收拾。
到半晌午时,雨丝偶尔飘洒。院中积水退得只剩薄薄一层,一行人匆忙上车离去。
小径坑洼积满了水,车轮碾过,陷入泥中,留下深深的车辙。车马小心翼翼,行驶得极缓慢,到日头即将偏西时,终于上了官道。
大家都松了口气,官道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