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钱袋,悄然塞到他手心。
肌肤摩挲,程尚的手指冰凉,轻微颤动。他敛下眼皮,看着暗中他们交缠在一起的手。片刻后,程尚手指卷起,握住了钱袋。他抬头朝前看去,只见侧脸紧绷,锋利如刀。
时辰不早,林县令下令唐县尉领着差役前来搜查。程尚、吴铜乾、游大智来自押解司,自安然无恙。周昭临身无分文,郇度身上的银子,悉数被搜走。周绥与江琼娘是女眷,林县令格外开恩,从后院唤来仆妇,带着她们去公堂后的小屋,浑身上下并行囊,仔细搜过。
狡兔三窟,周绥在钱袋与行囊中都放了银子。行囊中的银子保不住,钱袋中有三两四钱银,所幸留了下来。
清缴的银子,林县令让唐县尉如数核计,贴上封条,“待本官写折子上奏朝廷,由朝廷处置。”
朝廷流放的犯人,地方州府无权干涉处置。林县令训斥他们几句,便退堂,放他们前去驿站。
月亮在乌云中若隐若现,借着铺子前的灯笼,一行人前往驿馆。吴铜乾想着被搜走的银子,心痛如绞,一出县衙就忍不住骂骂咧咧。周昭临担心江琼娘眼神不好,在一旁搀扶指路。郇度脸色比天上的乌云还要黑沉几分,走在他身边的游大智,不由得头皮发寒,越过他跑到了前面。
程尚走在最后,目光沉沉望着前面的周绥,长腿一迈赶上她,握着钱袋的手,轻轻碰触她的手臂。
周绥停下脚步,等着程尚与他并排走着,轻声道:“劳烦你拿着吧,安排打点行程。”程尚垂下眼眸,点了点头,收起了钱袋。
走在前面的郇度,故意慢下脚步,正大光明偷听他们说话。
驿馆就在眼前,周绥未再多言。程尚大步上前,对迎出来打探究竟的驿卒冷着脸道:“要三间客舍,送些热汤热饭来。”
驿馆隶属兵部,驿卒不归元阳县管辖。对着程尚递到面前的三钱碎银,再看他冷若冰霜的面孔,头皮一阵发麻,飞快地抓过碎银,前去吩咐安排了。
吴铜乾见程尚拿出银子,骂声嘎然而止。他眼珠转了转,到底不敢肖想程尚手中的银子,心道:“有人出银子,能舒舒服服上路,管他呢!”
周绥看清程尚只出三钱银,便要来三间客舍并热汤热饭,暗自有了打算。以后,都让凶神恶煞的他出面,一路上能省下不少银。不过,吴铜乾铁公鸡,一毛不拔。她的银子给程尚收着,已经身无分文。路上的车马行宿安排,必须要依靠程尚了。
周绥不知程尚身上有多少银子,亦不喜依靠他。在林县令盯着下,难以在元阳县赁车。县城极少有大车行,镇上更难见到,离下一个繁华上县青冈县近六十里路,必须得辛苦徒步前往。
周绥抬头望天,眉头逐渐紧拧。月亮已不见踪影。拂面的夜风,带着几分湿润。
要下雨了,下雨官道泥泞,行路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