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不走了,有本事,将老儿妻女一并杀了!”
惟有郇度,始终未发一言,安静立在那里。他短刀仍握在手中,神色复杂难辨。
游大智摸到周绥身边,郇度就猜出他的心思。毕竟白日里游大智淫邪刺骨的眼神,不时在周绥身上打转。
周绥一动作,郇度反应迅猛,与她同时出手。他的刀,本是刺向她。
郇度自己都稀里糊涂,为何刹那间改了方向,最终对准游大智。
听到周昭临的话,再瞧着在周绥手上伤痕累累、命悬一线的游大智,郇度差点没笑出声。
“这条疯狗!”郇度暗自喃喃,他眼神闪了闪,朝程尚看去。
周绥前世出身武将世家,君子六艺,她骑射习得最好。游猎时,亲手猎杀野猪,用刀分割开,赏给她身边的臣子们。
那时,得她一块野猪肉,比金子还珍贵,让追随她的臣子们激动莫名。
她借着野猪肉收买不少人心,游大智在她眼里,远不如野猪。好比路上一块石子,硌脚,随意踢走便是。
周绥呼吸平缓,静默着,手中的改锥往前送了送。
游大智见过行刑斩首,刀手只一刀砍在犯人脖子上,血液能冲上天,神仙都救不活。脖子筋脉喷张,贴着锋利的尖刃,死亡的阴影兜头罩来。他无法呼吸,感觉不到伤处的疼痛,凭着本能求饶:“姑娘饶命,大王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姑娘饶了我这条狗命,我任由大王差遣啊!”
起初,周绥扎向游大智时,并未太过用力,只想展现她的刚烈。程尚换了软和的白面炊饼给她,寥寥数语,她料到他不会帮着游大智。
吴铜乾贪财,与游大智不合。她给吴铜乾递话,软硬兼施,拉拢他打压游大智。
周昭临与江琼娘自顾不暇,郇度那一刀,周绥清楚感到杀意。最后,他为何没杀她,周绥不明白,但对他从未放松警惕——他可以镇住游大智,她不会躲在后面,更习惯掌控局势。
游大智竟油盐不进,恼羞成怒要报复,周绥当机立断改了方式,要彻底制服他。她不会杀他,临近京城,对她而言有利,同样会面临麻烦。
如游大智这般宵小鼠辈,连吴铜乾都比不过,只敢使脸色、暗讽几句沾点口头便宜,真真愚不可及。
周绥见他吓得屁滚尿流,打定他不敢再打她主意。她没有动,道:“士可杀不可辱,吴管事,你都看到了,逼得走投无路,我只能拼着一死,留住清白。”
吴铜乾双手伸过去,嗖地缩回,挤出笑脸劝道:“姑娘息怒,姑娘快起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周绥收起改锥,缓缓站起身。游大智小命得保,浑身一软,瘫在那里直呻吟。她看向程尚,露出一丝苦笑,道:“我只想平平安安,顺顺当当到西北。”
程尚凝望着她,再转头看向一脸怔松的周昭临与江琼娘,神色莫名。半晌后,他轻点着头,言简意赅地道:“好。”
周绥朝他弯了弯唇,对吴铜乾道:“吴管事,驿站马棚寒湿,劳烦你要几间客舍。”
吴铜乾霎时叫起来,双手乱摇道:“住客舍要花银子打点,不可不可!一日花销就几个大钱,要省着花咧!”
周绥被吴铜乾的抠门逗得忍俊不禁,她指向郇度,“他有银子。”
“唔!”吴铜乾低呼出声,像看金饽饽那般,小眼精光四射,盯住郇度不放了。
郇度确实有银子,在周绥散书救九官他们时,他就做好藏银准备。他的体己银所剩无几,很是坦然拿了九官积攒的银子。沈其正他们出现在书院门口,周绥让法曹允他们带行囊时,他趁着回屋收拾之机,将银子与短刀揣在了身上。
九官积攒的银子不多,加上他的体己,统共只有十五两银。
郇度敢打包票,周绥身上的银子,肯定比他多。
她竟厚颜无耻,算计他可怜的一点银子。
早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