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且她狠绝、冷酷,百无禁忌,让人防不胜防。
那边,周昭临与友人哭别,自然而然拿走周绥手上的水囊,望着她发髻间的伤痕,心疼道:“岁岁,你身子不好,把行囊也给阿爹。”
周绥不假思索接下行囊递过去,江琼娘抢先接过,道:“郎君在狱中受了大罪,哪能累着,还是我来。”
周昭临如何舍得,拿过行囊背上,叹息一声,“我没能让娘子大富大贵,却要娘子跟着我吃苦,是我对不住娘子。”
江琼娘眼泛泪光,凝望着周昭临,眉眼间满是喜悦与眷念。
周绥看得眉头微蹙,对江琼娘与周昭临皆心生不喜。落到流放的下场,恩爱犹如在黄连水中捞蜜,不合时宜,不值一钱。
吴铜乾喜滋滋走了过来,吆喝着启程。跟着他的游大智,看来也分了好处,高低眉愈发离得远了。
此时日头快升到正中,一行人启程逶迤前行。走了大半个时辰,寻了林子阴凉处,歇息用食水。
游大智要来拿炊饼水囊,吴铜乾抢先拿在手中,恨恨瞪他一眼,恼怒道:“你莫要忘了,此行由我领头,我才是老大!”
“呸!”游大智看不起吴铜乾,到底顾虑着他是上峰,只暗中啐了一口。
林、王两人把茶亭炊饼全部买了来,共有十只白面、五只杂面炊饼。吴铜乾分炊饼,他四只白面炊饼,程尚三只白面,游大智两只白面、一只杂面。余下的一只白面炊饼,他留了下来。四只杂面炊饼,分给周绥他们四人。
水囊是林先生他们随身携带之物,共有三只,里面灌的茶汤早已凉了。吴铜乾他们自己带了水囊,大慈大悲将水囊留给了周绥几人。
周绥从未吃过杂面炊饼,她掰下一块小心品尝,涩、干,难以下咽。她掰着吃了两口,便没再碰。
周昭临、江琼娘精疲力竭,依偎在一起闭目养神。吴铜乾、游大智倒在草地上睡了过去。周绥起身来到程尚身边,随意坐了下来。
郇度捏着炊饼把玩,意味深长看过来。周绥视而不见,迎上看向她的程尚,轻声问道:“你是来监视我们,还是被罢黜到押解司?”
程尚面无表情,沉默不语。双眸似寒潭,泛着冰冷的光。
周绥解释道:“我们一群老弱,由你来押送,真真是杀鸡焉用宰牛刀。若真得你出马监视,则是谋逆大罪,又何苦流放,直接斩首便是。”
程尚终于有了反应,道:“我是被罢黜到押解司。”
周绥继续问道:“为何事?”
似乎没料到周绥会继续追问,程尚诧异之后,吐出几个字:“为上峰不喜。”
周绥不假思索道:“定是你上峰心胸狭窄。”
程尚怔住,他没再吭声,沉默着用白面炊饼,换走周绥的杂面炊饼。
郇度一下没一下扔着炊饼屑,讥讽浓得簌簌下落。周绥笑对着他,将白面炊饼吃了下去。
程尚神色探究,在他们身上来回掠过。他始终默然,低头理着笔挺的褐色解差公服。
略坐歇息之后,继续前行。眼见天色已晚,吴铜乾吆喝着催促:“快些走,在天黑之前,必须赶到清水镇。”
清水镇离京城二十里地,是进出京城的重镇,天南地北来往行商在此处歇息打尖。押送的解差,能在朝廷驿馆歇宿。若赶不到,则要露宿星野了。
周绥掐指一算,踏上流放之路第一天,走了约莫三十里左右。她脚底已经磨得钻心疼痛,双腿沉重麻木,几乎拖着前行。
周昭临与江琼娘两人的情形也不大好,脸色青白,冷汗如雨下,互相搀扶着,脚步蹒跚往前挪动。
惟有郇度,被路上行人指指点点议论,他不悦黑着脸,行动倒灵活自如。
夕阳坠落天际,月亮爬上夜空。车水马龙的官道上,早已空荡荡,飞过的老鸹,叫得人心惶惶。
吴铜乾心急如焚,不住吆喝:“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