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用血肉之躯延缓着日军的推进。
顾明洲如同救火队员,哪里防线危急,他就出现在哪里。他的存在,成为了局部战场上决定性的力量。点数在疯狂跳动,但他已经无暇去看。他的眼中只有敌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
【点数:8928… 9318… 9678…】
弹药在快速消耗,从三百二十发锐减至不足百发。
日军凭借绝对优势兵力和坦克的支援,已占领县城大部分区域。守军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顾明洲刚刚用手雷炸毁了一辆冒进狭窄街道的日军坦克履带,浑身硝烟地退守到靠近西门的一处院落,与王铭章师长的指挥点相距不远。
就在这时,一名满身血污的传令兵踉跄着找到他,嘶声道:“顾顾问!师长命令!命你即刻护送师部卫生队尚存人员,从西门突围!往台儿庄方向撤退!这是死命令!”
顾明洲身体一震,猛地看向不远处仍在枪林弹雨中屹立指挥的王铭章。王师长也正好望过来,隔着一片废墟和硝烟,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王铭章的眼神平静,决绝,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师长他……”顾明洲喉咙发紧。
“师长说,‘我是师长,城在人在,城破人亡’!”传令兵声音哽咽,“顾顾问,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苏小姐也在卫生队!”
苏月华!
顾明洲的心猛地一抽。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看着王铭章那决然的背影,看着周围仍在拼死抵抗的川军士兵,一股巨大的悲怆和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
但他知道,这是命令,也是王铭章对他最后的保护,以及对未来抗战士火种的留存。
“……遵命!”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顾明洲找到在西城门附近集合的、仅存的十余名医护人员,其中就有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的苏月华。她没有多问,只是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臂。
“跟我走!”顾明洲低吼一声,一马当先,冲向西门。此时西门附近战斗同样激烈,日军正试图彻底封堵这个出口。
顾明洲如同出闸猛虎,将最后几十发子弹倾泻出去,精准地打倒城门洞附近的日军火力点,并用刺刀和格斗术清理了近身的敌人,硬生生杀开了一条血路!
“快走!”他对身后的医护人员吼道。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城门的那一刻,顾明洲忍不住回头。
他看到,在西门内不远处的街巷中,王铭章师长身先士卒,率残部与日军进行着最后的白刃格斗。突然,王师长的身体猛地一顿,腹部、腿部接连爆出血花,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破旧的军装。身边的卫士哭喊着要背他突围,却被他用力推开。
“我是师长,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那声怒喝,即便隔着嘈杂的战场,也清晰地传入顾明洲耳中,如同惊雷炸响!
王铭章挣扎着举起手枪,继续射击。
然后,又是一颗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头部。
那挺拔的身影,终于缓缓倒下,倒在了他誓死守卫的滕县土地上。
顾明洲目眦欲裂,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但他死死咬住了牙,猛地转过头,不再去看。他拉起苏月华,带着最后几名医护人员和轻伤兵,冲出了滕县西门,消失在城外的荒野之中。
身后,滕县城内的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并未因王铭章的牺牲而停止,反而变得更加激烈、更加绝望。那是残余的川军将士,在用最后的生命,践行着与城共存亡的誓言。
直至傍晚,所有的抵抗声浪才渐渐平息。
滕县,这座英雄的城市,在经历了三天惨烈至极的守城战后,最终沦陷。
城内最后百余名川军士兵,无一人投降,全部战死,血染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