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3月12日午夜时分,南沙河阵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白日的炮火与嘶吼仿佛被浓稠的黑暗吞噬,只剩下寒风掠过残破工事的呜咽,以及远处伤兵偶尔无法抑制的、压抑的呻吟。月光被厚重的硝云遮挡,只有零星几点星光,吝啬地洒下微弱的光芒,勾勒出阵地前那片死亡地带的模糊轮廓。
顾明洲靠坐在冰冷的岩石后,双眼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如同蛰伏的猎豹。还剩二十五发子弹,总不能众目睽睽之下在系统商场买子弹吧。
他的目光投向阵地前方那片黑暗——那里,层层叠叠倒伏着日军的尸体,也散落着他们携带的弹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长。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保持姿势而有些僵硬的关节,将刺刀紧紧握在手中,目光扫过身旁不远处蜷缩在掩体里,同样疲惫不堪的战友们。
王二娃抱着他那挺几乎打废的重机枪,似乎在打盹,但顾明洲细微的动作立刻引起了他的警觉。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看向顾明洲,无声地传递着询问。
赵铁柱也没睡,这个老兵油子正就着一点点星光,用一块石头默默磨着他那缺口累累的刺刀。李石头则靠在战壕壁上,年轻的脸庞在睡梦中依旧紧皱着眉头,偶尔会因为噩梦而抽搐一下。
顾明洲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打破了沉寂:“我去前面弄点‘粮食’回来。” 他晃了晃手中空了大半的纸弹药盒。
王二娃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眼睛一瞪:“你疯了?前面黑灯瞎火的,鬼子肯定有哨兵!说不定还有没死透的……”
“我知道。”顾明洲点头,“我会小心。”
短暂的沉默。黑暗中,只能听到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王二娃猛地站起身,虽然动作因疲惫而有些踉跄,但语气却异常坚决:“俺跟你去!多个人,多双眼睛!” 他摸索着抓起一把上了刺刀的汉阳造。
赵铁柱叹了口气,也默默站了起来,将磨好的刺刀卡上枪口:“老子这条命,也算是你救的。陪你走一遭。”
就连原本睡着的李石头也被惊醒,他揉了揉眼睛,看清状况后,他抓起自己的步枪,声音还有些发颤:“我……我也去!我眼神好!”
看着这三张在黑暗中显得模糊却异常坚定的面孔,顾明洲心中某根冰冷的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没有说什么感激的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好。跟紧我,听我指令。”
四人小组如同鬼魅般滑出战壕,融入前方的黑暗。顾明洲一马当先,【隐匿精通】被动技能让他脚步轻如狸猫,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生命感知】全力展开,如同一个无形的生物雷达,扫描着前方百米范围内的生命迹象。
“左边三十米,两个,不动,应该是尸体。”顾明洲压低声音,通过简单的手势向后传递信息。
“右边五十米,有微弱反应,状态不稳,可能是重伤员或潜伏哨,绕开。”
王二娃三人紧张地跟在他身后,学着顾明洲的样子,尽量伏低身体,利用弹坑和尸体作为掩护。他们心中充满了对未知黑暗的恐惧,但看着前方那个沉稳如山、仿佛能看透黑暗的背影,又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尸体开始腐败的恶臭,令人作呕。脚下不时踩到软绵绵的物体,或是滑腻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浆。李石头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脸色苍白,但握着步枪的手却异常用力。
很快,他们接近了第一具日军的尸体。顾明洲打了个手势,示意警戒。他亲自上前,【生命感知】确认尸体已无任何生命反应,这才迅速而安静地摸索起来。很快,他从尸体腰间的弹药盒里摸出了三个桥夹,共十五发65有坂步枪弹。
“有货!”他将子弹递给身后的赵铁柱。
希望之火在黑暗中点燃。四人分散开来,在顾明洲的指引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