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丝……末路般的悲壮。
他避开主要街道,在狭窄的巷道和废墟间穿行。【生命感知】指引着他,向着苏月华所在的方向靠近。那光点位于城中偏西的位置,似乎是在某个相对坚固的建筑群里,可能是临时的野战医院或者指挥机构所在地。
当顾明洲终于找到那个地方——一座挂着“滕县临时救护所”木牌的、原本是学校礼堂的建筑时,天色已经微明。
救护所里人满为患,痛苦的呻吟和消毒水的气味混合在一起。轻伤员挤在走廊里,重伤员躺在临时搭起的门板床上,几个穿着白大褂或便衣的医护人员脚步匆匆,脸色凝重。
顾明洲站在门口,浑身浴血,衣衫褴褛,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门口守卫士兵的警惕,两支步枪瞬间对准了他。
“站住!什么人?” 士兵厉声喝道,声音带着紧张。
顾明洲没有理会枪口,他的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直接锁定了那个正在为一个伤员更换绷带的熟悉身影。
苏月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苏月华清秀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手中的纱布掉落在地。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口那个如同血人般的身影,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甚至撞开了一个挡路的士兵,直接扑到了顾明洲身前,双手颤抖着,却不敢触碰他满身的伤痕。
“明洲……你……你怎么……” 她的声音哽咽,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汹涌而出。
顾明洲看着她布满血丝和憔悴的面容,想抬手擦去她的眼泪,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
“我……没事。”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守卫的士兵认出了苏月华,又看了看顾明洲这副惨状,尤其是他腰间那条沉甸甸的、明显是日军制式的弹药带,警惕稍减,但依旧没有放下枪。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
顾明洲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川军校级军官制服、面容沉稳的中年人走了过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他。
苏月华连忙抹了把眼泪,带着哭腔解释道:“张参谋长,他……他是顾明洲,是从南沙河突围出来的……”
这位张参谋长目光一凝,上下打量着顾明洲,特别是在他那些狰狞的伤口和那双即便疲惫到极点,却依旧锐利冰冷的眼眸上停留许久。
“南沙河……陈蕴瑜他们……” 张参谋长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明洲沉默了一下,缓缓吐出两个字:“殉国了。”
张参谋长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悲怆。他挥了挥手,让守卫的士兵放下枪。
“带他进去,清理伤口,弄点吃的。” 他对苏月华吩咐道,然后又看向顾明洲,语气复杂,“顾……壮士,你先休息。城防吃紧,王师长正在部署,或许……很快就需要你这样的精锐。”
顾明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在苏月华的搀扶下,他步履蹒跚地走进了充满药水味的救护所。他所过之处,无论是伤员还是医护人员,都投来惊异、敬佩,或是怜悯的目光。
他坐在一个角落的草垫上,苏月华打来热水,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脸上的血污,处理伤口。她的动作轻柔,眼泪却依旧止不住地流。
顾明洲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热水带来的微弱暖意,以及苏月华指尖的颤抖。他闭上眼,脑海中系统面板浮现。
【宿主:顾明洲(完美人类生命形态)】
【状态:重伤(恢复中…体力严重透支,失血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