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打枪。”顾明洲回答得很简练。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猫着腰跑了过来，对少尉排长急声道：“王排长！营长命令，天亮前向二线阵地转移！鬼子可能又要炮火准备了！”
王排长脸色一紧，立刻下令：“全体都有，检查装备，准备转移！”他转头又对顾明洲道：“顾兄弟，你们先跟着我们营行动。你的情况，我会向营长报告。”
顾明洲点了点头。能暂时融入这支部队，是接近滕县最稳妥的方式。
混乱而有序的转移开始了。部队沿着交通壕向后方另一道山梁运动。天色微明，能见度稍好，顾明洲得以更清晰地观察这支川军部队。士兵们面黄肌瘦，很多人脚上还穿着草鞋，单薄的军衣难以抵挡清晨的寒气。他们的步枪老旧，汉阳造占了多数，机枪更是稀少，一个排似乎才有一挺捷克式。但他们的动作却透着一股韧劲，沉默地执行着命令，眼神里是见惯了生死的麻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守护家园的执拗。
苏月华被安排跟随营部的卫生队一起行动。她看着那些年纪可能比她还小的士兵，看着他们开裂的手脚和疲惫的面容，紧紧抿住了嘴唇。
抵达二线阵地后，部队立刻开始抢修工事。顾明洲没有闲着，他将步枪靠在战壕壁上，顺手拿起一把工兵锹，也跟着挖掘起来。他的力量远超常人，动作效率极高，很快就在他负责的一段挖出了一个标准而坚固的单兵掩体，引得旁边的川军士兵侧目不已。
王排长看在眼里，心中对顾明洲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上午八时许，天色大亮。果然，日军的炮击如期而至！
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炮击！隐蔽！”凄厉的呐喊在阵地上回荡。
顾明洲一把将旁边还在发愣的李石头按进刚挖好的掩体，自己则紧贴着战壕壁。下一刻，地动山摇！
轰！轰！轰！
密集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落在阵地上前后左右！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泥土、碎石和弹片四处飞溅！整个山梁都在颤抖，仿佛随时会崩塌。硝烟和尘土瞬间弥漫开来，遮天蔽日。
顾明洲感觉身下的地面剧烈震动，泥土簌簌落下。他屏住呼吸，体质20 带来的强大抗性让他几乎不受爆炸冲击波的影响，头脑保持着一片清明。他能清晰地听到弹片从头顶啾啾飞过的声音，能分辨出不同口径炮弹落点的差异。
炮击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当炮火开始向后延伸，预示着步兵即将冲锋时，阵地上已是狼藉一片，多处战壕被炸塌，伤亡不可避免。
“进入阵地！鬼子要上来了！”军官们的吼声在硝烟中响起。
顾明洲抬起头，抖落满身的泥土，目光瞬间锁定前方。大约两个小队规模的日军，利用炮火掩护，已经推进到阵地前三百多米的距离，正呈散兵线匍匐前进，钢盔和刺刀在晨光下反射着冷光。
他立刻抓起自己的三八大盖，检查枪膛，然后稳稳架在掩体边缘。
阵地上残存的川军士兵们也纷纷进入射击位置，枪声开始零零星星地响起，但由于武器精度和士兵训练程度，对匍匐前进的日军威胁有限。
顾明洲没有急着开枪。他在寻找有价值的目标。
很快，他发现了目标。一名日军曹长正半蹲在一个土坎后面，挥舞着军刀，大声指挥着身边的士兵加速前进。
距离，约三百五十米。风向稳定。
顾明洲屏息，瞄准，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嘈杂的战场上并不突出，但效果显着。那名曹长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军刀脱手飞出，重重摔倒在地。
日军的前进势头为之一滞。
顾明洲拉动枪栓，退壳，上弹，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