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立着一位年纪相仿的嬷嬷。阿蓁注意到苏婆子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紧接着跟变脸似的堆叠起满面笑意,谄媚地朝前走去。
她朝妇人屈身行礼,唤她“秦太妃”。
此人正是宁王的生母,也是三年前去世的先帝最宠爱的妃子。
阿蓁她们停在不远处,屏住了呼吸,连最活泼的姑娘都大气也不敢出,勾着脖子等待命令。
“老婆子我谨遵太妃吩咐,走遍了燕北十五城,找到这五位品貌出众、八字与王爷十分契合的少女。您放心,身家都十分清白,家里三代以内都没有入过仕,也没做过出格之事,都是本本分分的小家小户。”
太妃抬眸扫过来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哀家看见了,果真是个个姿容出色,就算放在宫里也毫不逊色。”
苏婆子欢喜,搓了搓手心:“这些女子能被王爷挑拣,是她们的福分,只盼着能有得王爷心意的,也不枉太妃您一番辛苦安排。”
此话一出,太妃哀伤地叹了口气,道:“偃儿从小就是有主意的,也不怎么听我的话,我岁数大了,过一天少一天,总想抱个孙子,可他不肯娶妻,就连妾室也不纳,这个通房还是我千里迢迢奔波而来逼着他,他才肯妥协的。”
苏婆子眼珠一转,连忙跟上:“想必王爷一定领会了您的苦心。王爷驻守边关,一心一意全在保家卫国上,自然忽视了终身大事,有这样一位王爷,是我们平民百姓的福分,老天爷也都是看在眼里的,日后定会有福报的。”
她不乏谄媚,可此言一出,太妃却微微变了脸色。
虽然稍纵即逝,但靠察言观色吃了一辈子饭的苏婆子还是敏锐感知到了,顿时脊背起了一层汗。
“老婆子失言了,请太妃责罚。”她马上道,虽然并不知晓是哪句话拍到了马腿上。
“你想多了。”太妃温婉地笑笑,“刚巧后面吹来一股凉风罢了。这偃儿也是,一大早就跑到军营,说是有点紧急情况,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急,不急,我们慢慢等就是了。”苏婆子惊魂未定,一叠声地说道。
“子素,你让人去催催他,天气凉,别让姑娘们等太久,一个个都懂得嘴唇发紫了。”太妃侧头对身后嬷嬷吩咐道。
“诺。”嬷嬷应道,麻利地转身离去。
苏婆子仍在想刚刚到底说错了什么话,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傻子才相信太妃是忽然受了凉,这位主看着脾气温和,可内里也是个不好对付的,毕竟能在宫里盛宠十几年,哪能是省油的灯。
阿蓁在队伍末尾瑟瑟发抖,其他女孩也好不到哪儿去,她尽量把两只手都塞到袖管里,双脚紧紧并拢在一起,试图把温暖集中。
一盏茶的工夫,子素快步走回来,俯身在太妃耳边说了些什么。
“这回还算听话。”太妃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哀家还以为他又要耍手段不肯回来呢。”
苏婆子点头哈腰地附和道,心想天底下还真有男人对美人兴致不高,白塞个暖床的都不乐意,也是怪哉。
又过了大约半炷香时间,一道深色的身影负着手,逆着正午灿烂的阳光,从石桥另一头缓缓走来。
他身量高大,宽肩窄腰,着一袭墨蓝色阔袖烫金蟒袍,鸦羽般长发高高束成马尾,步伐看似慵懒,却很快就到了她们面前。
阿蓁只匆匆瞥了一眼,就迅速埋下脑袋。
因为阳光晃眼,她并未看清来人样貌,只窥见他皮肤冷白,长眸剑眉,下颚线条流畅而凌厉,唇角虽似有若无的轻勾着,整个人却有种从冰天雪地中踏来的感觉。
他身上有股难以形容的肃杀与威压,那是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以及久经沙场被鲜血与厮杀浸染出来的凶戾之气。
阿蓁天性敏感,尤其怕这种人,所以直觉比旁人更敏锐些,身子不受控制往后躲了躲,恨不得立刻缩进地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