惕,准备迎接他任何形式的反击。
然而,五条悟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他没有立刻反唇相讥。但他周身的气息,在那一刹那变得极其冷静,甚至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仿佛经历过无数次重复后的淡漠。那不是针对她,更像是一种深嵌入骨的状态。
他整个人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双总是漾着轻浮笑意的唇角,极细微地抿紧了一瞬。
周遭只剩下剧院内尘埃落定的死寂,以及她刚才那番不管不顾的“豪言壮语”所留下的、挥之不去的诡异回音。
一种极其短暂却无比真实的滞涩感,出现在他身上。
仿佛她这句明显是气话的,虚假的呐喊,无意中触碰到了某个极其隐蔽,被层层包裹起来的开关。
喜欢?又是这句话。和多年前那个的时刻如出一辙,同样来得猝不及防。但这一次,大概也只是她脱口而出的气话吧。
毕竟此刻她还鲜活地站在这里,会愤怒,会吼叫,而不是像记忆中那样,冰冷地永远沉默下去。
那些破碎而冰冷的念头,如同深海中无声涌动的寒流,在他意识深处倏然掠过。
它们带着某种遥远而熟悉的刺痛,却转瞬即逝,未曾在他眼中或唇角留下半分痕迹,从外表看来,他只是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瞬,仿佛时间本身微微停滞,又立即恢复如常。
随即,他猛地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甚至笑得弯下腰去,手指用力地捶着一旁的门框:
“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我就知道你还是得承认!”他边笑边喘,“演技烂得要命,语气也假得离谱,不过嘛,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你这份沉重的喜欢了哦~”
他笑得几乎喘不上气,肩膀都在发颤,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然而今井盼却莫名觉得,他这副夸张到极致的反应,反而像是在拼命掩盖某种真实的情绪,像一层华丽而喧嚣的帷幕,急急落下,遮住了幕后的一切。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笑弄得措手不及,原本准备好的所有反击和嘲讽全都卡在了喉咙里。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笑够了,直起身,语气重新变得轻佻:“好了好了,任务完成,回去吧~看来以后要经常带我们喜欢老师的好学生出来做任务才行呢~”
话音刚落,他转过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率先朝外面走去。
今井盼跟在他身后,望着那道高大而略显疏离的背影,心底却不受控制地盘旋起一个巨大的疑问。
刚才……真的是她的错觉吗?
这个白毛教师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
翌日清晨,天色尚早,薄雾未散。今井盼刚拉开宿舍门,就看到夜蛾校长那高大威严的身影,等在不远处的走廊拐角。
他背对着晨光,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
“盼,跟我来。” 夜蛾正道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寒暄或解释,“你的回归情况特殊,需要去一趟总监部,向上面做一个正式汇报。”
总监部。
听到这三个字,今井盼的心下意识地沉了一下。那帮老古董,十年过去了,想必还是那副故弄玄虚,高高在上的做派。
之前就不喜欢他们,因为很死装。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安静地跟在夜蛾正道身后。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在校门口,她看到了那个倚在黑色轿车旁的颀长身影。
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似乎早已等在那里。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点个头算是打招呼:“正好今天我没其他工作安排,一起去吧。”
夜蛾正道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算是默许。
车内气氛压抑,夜蛾校长如同一尊沉默的磐石,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旁边的五条悟更是反常,歪着头靠在车窗上,绷带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分不清他是在小憩还是在神游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