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肃然应声:“在。”
晏同殊沉冷如铁:“抓起来,押送开封府。”“别、别啊。"牛百食对着晏同殊拼命磕头:“青天大老爷,小的真不是故意的。小的真不知道这位姑娘是官,若是知道,给小的十个胆子也不敢啊。您就饶过我这一回吧。”
丁馨拖着满身的伤痕,踉跄走到晏同殊身侧,屈膝跪下:“大人……民女的相公他……他确实不知情。求您开恩饶过他罢,他往后……不敢了。”晏同殊蹙眉:“他打你,你还给他求情?”丁馨低着头,泪水如珠般滚落:“他打民女,是民女活该,是民女命不好。民女造了孽,欠了债,就应当还。他是来帮民女还债的。他打民女,是民女心甘情愿的。”
“律法在前,不由你私意决断。“晏同殊语气放低,“纵使宽宥,也该由当事人来说。”
丁馨懂了,立刻朝晏良玉跪行了几步:“女史大人,求您,放过我相公吧。是民女连累了你,是民女的错,求您大慈大悲,饶过他吧。”她一边哭诉,一边用头撞地,咚咚作响:“若您心中实在气不过……便打民女板子罢!让民女替相公挨!”
丁馨的表现全然超出了晏良玉的认知。她怔在原地,一双眼睛,全是困惑与茫然。
这个男人这么坏,还丑,还满嘴污言秽语,对丁馨不好,她是疯了么?“算了。"晏良玉别开眼,丁馨额头已经渗出了血,晏良玉实在是忍不下心,只能罢了,她说道:“大哥,我没受伤,一点也没有,就算了吧。”晏同殊的目光紧紧锁在丁馨身上。
她的身上到处都是血红的鞭痕,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只要裸露出来的皮肤就没有一块好肉。
可她似乎浑然不觉痛楚。
方才求情时剧烈的动作扯裂了几处伤口,血丝缓缓渗出,她却仍紧绷着身子,仿佛刻意让伤处更加挣开,即便晏良玉已经说算了,丁馨还是下意识地紧组身体,让伤口被拉扯得更大。
行为太反常了。
晏同殊叹了一口气:“既然女史的想法是如此,那本官便暂且将牛百食的事记下,如有再犯,从重处罚。”
她转向牛百食,一字一顿:“牛百食,从今往后,不许你再动手打人。任何人都不行。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牛百食拼命点头:“小的有这么好的媳妇帮小的求情,小的以后再也不打她了,小的发誓,以后再打媳妇,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晏同殊点点头,余光瞥向丁馨。
牛百食赌咒发誓不再打人,但丁馨似乎并不满意,身子紧绷,脸上反而流露出一种深切的失落。
事情既然已经解决,晏同殊一行人从牛家出来。出来后,晏同殊回头看了一眼。
牛百食笑嘻嘻地哄着丁馨,而丁馨面如枯槁,眼神空洞,宛若一具失了魂的木偶。
牛百食这种人,好面子,又怕戴绿帽子,耳根子软,还喜欢恶意揣测。他那帮狐朋狗友平日没少嚼舌,若丁馨嫁来时非处子之身,他早就炸毛了,更会坚信有奸夫的存在,甚至将丁馨贬低得一文不值,更会将“破鞋”口口”挂在嘴边。
但是,牛百食从头到尾都没说过类似的话,他怀疑丁馨有奸夫,也只是因为丁馨将家里的好东西往外拿。
这说明,丁馨嫁给牛百食的时候,还是处子之身。那如果丁馨和陶漾遭遇的是同样的恶事,导致她们有相同的心理疾病,也导致丁馨怜悯陶漾才会不遗余力地帮助陶漾。那这件事虽然受害的都是漂亮年轻可怜的姑娘,但是却与那事无关。受害者那么多,这事怕是牵连很大,得彻查。晏同殊拿起桃哨,置于唇边,极轻地吹了一声。只一下,屋内的丁馨骤然如惊弓之鸟,惶然四顾。她猛地推开凑近的牛百食,蜷缩至墙角,双臂紧紧抱住自己,浑身战栗不止,口中不断哀求。回到开封府,晏同殊召集衙役,命他们去附近几个村子打听有多少个村子发生过同样的事情,受害人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