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殊努力摆出一个和善温润的笑,“今儿个是花灯节,听说花灯娘娘会实现信徒的一个愿望。我身为公子的臣子,压根儿不相信这种骗人的话,只相信公子。”
一旁候着的路喜下意识摸了摸怀里装着的晏同殊向花灯娘娘许愿的红纸。晏同殊期待地看着秦弈,那表情像极了一个忠正之臣在期盼一个明君。路喜瞥了一眼,心中大为感叹,晏大人这演技,和朝中那些浸润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相比,丝毫不逊色啊。
秦弈挑了挑眉:“所以?”
晏同殊:“公子能答应我一个愿望吗?”
想回贤林馆,痴心心妄想。
秦弈刚要斩钉截铁地拒绝,晏同殊掏出荷包,从里面倒出一串用红绳绑着的五个老铜板,话一下卡在了喉咙里。
晏同殊脸上一扫刚才的′虚伪′表演,十分认真且严肃地看着秦弈:“公子,我能用你给我的五文钱向你买一个愿望吗?”晏同殊低下头,双手恭敬将五文钱举过头顶呈上。秦弈薄唇抿了抿:“什么愿望?”
晏同殊要是敢说回贤林馆,他把她发配到贤林馆一辈子。晏同殊声音低沉:“公子,九州四海,都是您的领土,天下臣民,都是您的子民。这里面有一半是男人,另一半是女人。多给另一半一些活路吧。”晏同殊说完,等了一会儿,都以为秦弈会拒绝了,忽然手上忽然一轻。秦弈伸手取过那串铜钱,解开他亲手绑的红绳,从上面拆下一个铜板,再绑好,放回晏同殊掌心。
“看在朕今天心情好的份上。”
说完,秦弈转身离开。
擦肩而过时,路喜给晏同殊行了个礼,这才小碎步急急追上秦弈。晏同殊抬起头,看着掌心的四个铜板,就拿走一个,什么意思?想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晏同殊就不想了。像秦弈这种搞政治的人,想法又多又杂,曲绕难测,认真去猜的人才是傻子。
反正他答应了。
晏同殊将铜板放回钱袋子:“走,珍珠,金宝,咱们回家,好冷啊。今晚陪笑一整晚,我脸颊都僵了。”
珍珠和金宝也开心应道:“是!”
等马车摇摇晃晃到家的时候,晏同殊已经困得不行了。她正准备洗漱完就直接躺床上睡觉,管家让人抬了一个箱子过来:“少爷。”
晏同殊一边打哈欠一边问:“怎么啦?”
管家回禀道:“少爷,这是孟府送来的。说是答应少爷的花灯节礼物。”孟府?
晏同殊打开箱子,是一个精致得无与伦比的九尾狐花灯。花灯巧妙折叠置在箱子里,拿出来,打开,约莫有一个人那么长,半个人那么宽。
这花灯内设有一排烛台,里面有类似于走马灯一样的机关。晏同殊让管家点燃蜡烛。
随着烛火热气上涌,机关缓动,九条长尾依次徐徐摆动,宛若活物。那狐眼更是神奇,不管从那个角度看,都好像在和人对视。活灵活现,像真的一样。
晏同殊一时惊怔当场,半响没动。
天啊!
居然还有这么精美的花灯,比她今晚看到的所有花灯都更精致,更华美,更神奇。
这哪里是花灯,这分明是艺术品。
晏同殊瞬间理解当初孟铮为什么不相信她会做花灯了。她说的花灯和孟铮以为的花灯,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晏同殊略微思索片刻,问管家:“孟府来的人有说是谁送来的吗?是孟铮,还是孟夫人?”
管家摇头,“对方自称是孟府的下人,并没有说是奉谁的命令。”“好,我知道了。“晏同殊让管家下去,坐在床边盯着那巨大又栩栩如生的九尾狐。
一炷香后,她困了,吹熄蜡烛,洗漱后,躺床上睡了。这么大一个花灯,明天再考虑摆在哪里吧。不过收了花灯,总要回个礼才对。
回什么呢?
子夜时分,喧嚣散去,深夜寂静。
福宁殿,层层帷幕深垂。
秦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