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就一刻钟多一点点。”晏同殊:“怎么隔这么久才进去?”
丁山讪讪一笑,神色暖昧:“晏大人有所不知,这贵客挑花船,多半是为寻些刺激…里头谁知在做什么勾当?孟将军独自留下辛娘,小人以为他要玩些别的花样,怕他刚走小人便闯进去,撞见什么不堪场面,彼此难堪,这才多唤了几声才敢入内。”
他压低嗓音,“哪想得到,孟将军玩得这么狠”晏同殊一记冷眼扫去,丁山瞬时闭上了那张不干不净的嘴。晏同殊沉声吩咐:“你去找汇花楼老板,让她带着今日花船上的所有人过来。”
丁山:“是。”
过了会儿,汇花楼老板带着五名舞娘和两名乐师过来了。要表演歌舞,需要乐师相互配合,共同奏乐,自然不可能只有辛娘一个乐人。
随着这七个人一个一个从晏同殊眼前走过,然后依次站好,晏同殊眉头狠狠拧了起来。
五名舞娘,均为十七八岁,身姿婀娜。
两名乐师,一男一女,男的四十来岁,负责弹琴,女的二十多岁,手持竹笛。
和当初曹建与孟义在汇花楼吃饭,表演歌舞时一模一样的组合。对。
当初曹建和孟义在汇花楼闹不愉快的那次,辛娘身穿红衣,也是在弹奏琵琶曲。
晏同殊站在岸上,让他们将花船事发前的情形说一遍。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将事情经过还原的。前一日,有个身材矮小长相普通没有什么特点的男人找到汇花楼老板订了汇花楼的花船,指明这几人表演。
至于这人是不是孟义的派来的,还有待确认。然后今日,孟义准时来到汇花楼,被请进了花船。舞娘和乐师们一起表演歌舞。
孟义一边喝酒一边看表演,片刻后,忽然抬手,指着蒲辛,让她留下,其他人离开,并勒令任何人不准进来。
之后,便如丁山所说。
花船停靠在岸边,前头有丁山盯梢,确定没人进去。花船周围没有别的船,只有一片宁静的河,窗户特殊处理,外面打不开,没人目睹现场,也没有别人能进去。
顺理成章地,凶手只可能是案发时,唯一可能在现场的一-孟义。似乎没什么可问的空间了。
晏同殊和张究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茫然和疑问。难道真的是孟义杀了人?
晏同殊抬步离开,刚走了几步,她眼眸一垂。不对。
晏同殊返回问道:“辛娘是你们的伴乐,弹奏的是琵琶。那她的琵琶呢?船内没有她的琵琶。”
头戴蝴蝶发钗的女子向前一步:“回晏大人,琵琶在我这里。当时,孟将军忽然指着辛娘,说让她留下。辛娘一向胆子小,怕疼爱哭,我当时向孟大人解释辛娘不是汇花楼的花娘,但孟将军坚持要辛娘一个人留下,我不敢违逆孟将军,也只能罢了。
临走时,辛娘将琵琶给我,让我先暂时帮她保管,等她回来再给她。琵琶是辛娘谋生的工具,她很珍惜那把琵琶,我想辛娘可能是怕孟将军有什么特别的需求伤到琵琶,所以才交给我带走。”
晏同殊问:“琵琶呢?”
那女子行了个礼,起身回汇花楼将琵琶取了过来。晏同殊细细打量这把蒲辛用了许多年的琵琶。汴京冬日,气候干燥,琵琶需要小心地擦油保养,耗费巨大。但辛娘需要四处奔走谋生,所以琵琶身上仍然留下了许多细小的划痕。晏同殊眼角眯了眯。
这琵琶上的花纹,与孟义家遗失的那块祖传玉佩有些像。有了疑问,晏同殊立刻带着琵琶回开封府,将她在曹建卧房内找到的那副图拿了出来,一一比对,没错,就是孟义二十六年前遗失的那块家传玉佩。曹建,孟义,蒲辛。
这三个人什么关系?
一个祖传玉佩,虽然贵重,但有这么贵重吗?能频频引得怕孟夫人的孟义来汇花楼这种寻欢作乐之地?
晏同殊看向张究:“张通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