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同殊期待地看向上位的秦弈。
她懂规矩,皇帝不动第一筷,臣子也不能动筷子。秦弈抬手阻止继续作诗:“都入座,用膳吧。”所有人:“是,陛下。”
秦弈拿起象牙筷子,晏同殊盯着那双筷子,筷子一点点地落在拿到清蒸鲈鱼上。
白嫩地鱼肉被夹在半空的时候,在恍如白昼的烛火中,仿佛还弹跳了两下。皇上动筷了。
晏同殊立刻拿起筷子,伸向上菜时,她就瞧中了的陈皮鸭子。她曾经听府里的厨子说过,皇家设宴,御厨做的每道菜,里面的食材都是最好的,就连陈皮鸭子,里面的陈皮用的都是十五年到二十年的新会陈皮。甚至就连那豆腐都不一样,形是豆腐,也是用豆腐做的,但是汤汁用了很多珍贵的材料熬制好几个时辰,里面全是精华,鲜得不得了。晏同殊夹了一小块带皮带肉的鸭肉。
这鸭子是炖软后拆骨蒸熟,原汤调料浇汁,软烂入味,吃起来也十分方便。鸭肉入口,咸鲜微甜,鲜得没话说。
歌舞上场,丝竹不绝。
秦弈抿了一口酒,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晏同殊的方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鸭肉,放进嘴里。
晏同殊吃完陈皮鸭子,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四喜豆腐。若不是此刻在宫里,就凭这嫩滑的豆腐,她一定站起来给厨师鼓掌。太太太好吃了。
在丝竹声中,烛火摇曳下,晏同殊一口豆腐下肚,整个人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甚至令人怀疑那豆腐里是不是下了药。路喜小心地伺候这秦弈,看了看晏同殊,舀了一小碗豆腐,放到秦弈面前。秦弈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御厨做的东西,他吃习惯了,寻常没觉着这豆腐有多好吃,今日,滋味却忽然变得特别了起来。
晏同殊吃了陈皮鸭子,吃了四喜豆腐,吃了三鲜笋炒鹌子,不一会儿,肚子吃得差不多了。
她摸了摸肚子,再度看向那陈皮鸭子,这么多菜里,她最喜欢吃的还是这道陈皮鸭子。
只是鸭子毕竞是鸭子,再怎么用心做,最里面的肉还是会有一点点不入味。晏同殊想了想,拿起一旁的梅子蜜饯,细细地将梅肉撕下来,夹了一块鸭肉,放在梅子肉上,一起放入嘴里。
瞬间,梅子的酸甜补足了这道陈皮鸭子味道的不足,更有一份独特的风味。晏同殊眯着眼睛享受。
刚才晏同殊夹哪道菜,秦弈就夹那道菜,路喜也看出门道来了,没等秦弈吩咐,立刻学着晏同殊挑了一颗酸甜口的梅子蜜饯,小心心地撕下梅肉,放到秦弈的盘子里,又夹了一块鸭肉放到上面。
秦弈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用筷子将梅肉和鸭肉一起夹起来,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他眉梢挑了挑,这小子是真的会吃。
上到御厨美味,下到街边小摊,总能找到最好吃的。吃得差不多了,晏同殊便抱着酒水,慢慢地看歌舞。皇上面前表演的歌舞,讲究雅和稳,不出挑,不犯错。晏同殊觉得甚是无聊,她现在能理解秦弈当初为什么要跑出宫去看杂技了。杂技确实比宫里的歌舞有趣多了。
宴会过半,晏同殊感觉自己水喝多了,左右看了看,悄悄从宴会上退下来,去茅厕。
等解决完,她从茅厕出来,绕过小花园,沿着御花园回集福宫。小太监在前面提着灯,引路。
两个人绕过假山,正好撞见孟义和神策军司副指挥使曹建。光线一照,曹建迅速将什么东西藏在了袖子里。孟义铁青着一张脸,看着曹建的眼神充满了杀气。曹建长得虎背熊腰,他比孟义矮两个头,但身形更为雄壮,拥有天生神力。据说,当年曹建被人陷害,落草为寇,在山中逃难时,一拳打死猛虎,救下了当时山中被猛虎扑倒的明亲王,明亲王见他天生神力,又有勇有谋,便收他做其麾下的一名小将。
后来曹建凭借天生神力在战场屡立功勋,一路被明亲王提拔为神策军司副指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