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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化后的尸体很硬,但是冯穰的尸体刚好保持了一种坐姿,坐在担架上,就像生人端坐一样。
徐丘将冯穰正面面向陈嗣真,冯穰的眼睛眼窝深陷,眼睑严重下垂,眼眶内脂肪皂化形成的黄白色蜡块,在白日青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不仔细看,还以为这是一双活人的眼睛。
再加上那栩栩如生的皮肤,身体,表情……“阿一一”
陈嗣真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双腿胡乱蹬踹,拼命向后蜷缩。他尖叫着,嘶吼着,语无伦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已经死了,死了一年了,你怎么可能还活着……我明明亲眼看见你断了气不可能不可能……”晏同殊声音冷厉:“他确实死了,但死不瞑目。他知道你被开封府抓了,特意回来寻你索命!要你偿债!”
“不可能……“陈嗣真已经吓得吓得魂飞魄散,眼珠暴突,几欲脱眶。在常人眼里,死了一年人,抛尸荒野的人只会是一副白骨,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已经超过了陈嗣真的认知极限,疯狂冲击着他的每根神经。就像衙役们见到冯穰尸体时会发自内心地恐惧,会觉得恐怖,会以为这是鬼神一样,陈嗣真也不例外。
他瘫软在地哆嗦半响,忽然朝着冯穰的尸身跪倒,磕头哭嚎:“冯老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故意的。当时……当时…是你不听劝,鸣鸣鸣,我明明说了,只要你不揭穿我,待你高中,我便求公主让你回乡做县令……是你非不肯!是你非要撕破脸,我才一时糊涂,刺了你一刀……我不是故意的啊!晏同殊听不下去了:“陈嗣真,你到现在还在狡辩。冯穰住在松山寺庙最偏僻的地方。冯穰身上的刀伤,显示,刺伤他的匕首,刃长一尺(约31厘米)宽一掌(5厘米)。
这种长度的匕首,根本不可能是寻常百姓家里削水果,做菜用的。也更不可能出现在宏文寺,只可能是你从外面带过去的。若你不是心存歹心,你带匕首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我没有!"陈嗣真涕泪横流,“我是忘了把刀放下……那日我真的只是去劝他!是他不听劝!”
他猛地抬手指向冯穰尸身,歇斯底里道:“明明只要什么都不说,我就能给他最大的好处,他能当官,我能继续当驸马。他偏不!是他太倔,是他不识好歹!是他不会做人!我是逼不得已的。”
他忽又转向晏同殊,跪爬向前,哀声乞求:“晏大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一年前,我在宏文寺陪公主上香,他突然冲出来,拉着我非要一个解释,后来,我劝了他许久,给他许诺了许多好处。他不要,还骂我,说我忘恩负义,我白眼狼。
我要真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何必和他拉扯,何必承诺给他官当呢?晏大人,那天晚上,我是气急了,才刺了他一刀发泄。我是真的气急了,没想杀他,是他以为我要杀他,想杀了我,我是被迫反击。我也被他打伤了。最、最多,我们算互殴…
晏同殊垂眸盯着堂下跪着的陈嗣真,厌恶至极。如陈嗣真这种人永远不会反省自己,不管自己是杀人还是放火,永远都是别人的错,是别人对不起他,是别人逼他的。实在是太恶心了。
晏同殊冷声质问:“然后你将尸体扔在了哪里?”陈嗣真狼狈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太害怕,只能将尸体拖到后山,扔进了湖里。”
晏同殊了然了一切,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按本朝律令,杀人者死。”陈嗣真整个人一下垮了,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晏同殊命令道:“拉下去,关入大牢。七日后菜市口问斩。”左右衙役肃然应道:“是。”
陈嗣真被拉下去,晏同殊又让徐丘将冯穰的事情告知庆娘子。在这个京城,庆娘子是冯穰唯一的亲人了。只是,从陈嗣真刚才的话来看,冯穰是为了庆娘子,才非要和陈嗣真闹个明白,庆娘子怕是会不好受。
陈嗣真的案子审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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