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碗,晏良容将勺子递给郑淳。
上次郑淳醉酒,她和郑淳没说到一处,之后,两个人的关系便有些尴尬。今日,郑淳没去开封府给她助威。
晏良容想,他应该是生气了。
郑淳性子宽厚,但骨子里自有一份读书人的执拗和清高。平常,是郑淳顺着他,但一旦发起脾气,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晏良容不想因为一时意气影响夫妻之间的感情,因此一般郑淳倔起来后,她会适当哄哄郑淳。
多年夫妻默契,郑淳不会驳晏良容的面子,他拿起勺子,慢慢喝了起来。深秋寒冷,他顶着冷冽的秋风回来,身子早就冻僵了,这会儿几口热粥下肚,身子暖和了许多。
晏良容柔声开口道:“今日审案很顺利,该抓的都抓了。事情应该不会再有太大的波动。同殊赢了。”
说到这,晏良容脸上的表情格外自豪:“想必很快,那些不好的事情都会过去。暂缓的上任也会继续推进。”
郑淳用勺子轻轻地搅动着热粥,闷声道:“晏大人真厉害。”晏良容安抚道:“你是同殊的姐夫,她好,我们也会好。”郑淳:“嗯,我知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郑淳放下勺子,也给晏良容盛了一碗粥,双手放到她面前:“你辛苦了。”
这代表晏良容给的台阶,郑淳下了。
晏良容嗯了一声,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第二天,晏同殊上早朝。
因为昨天下班早,睡得早,她难得地精神气倍棒。晏同殊双手拿着笏板,站在第二排,双目炯炯有神。旁边的吏部尚书嘴角狠狠抽了好几下,这晏大人可真棒啊,惹得祸越大越精神。
哼。
感受到吏部尚书那嫌弃的目光,晏同殊毫不客气地瞪回去,臭老头,每次都阴阳怪气。
不满找皇上去。
很快早朝过半,该商议的都商议的差不多了。路喜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吏部尚书刚要上前一步,跟他结了不少梁子的晏同殊,大跨步上前:“臣有事启奏。”
吏部尚书更气了,臭小子,没礼貌!
恢弘的紫宸殿内,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晏同殊,同时等着悌嘉公主的最后判决。
秦弈抬眼,眼眸中浓郁的墨色在接触到晏同殊后,收敛眉梢愉悦,轻启薄唇,配合道:“哦,所奏何事?”
晏同殊低眉顺目,看似恭顺极了,说的话却十分犯上。她说道:“悌嘉公主,嚣张跋扈,仗着皇家威仪,残忍杀害五名花娘,杀人偿命,臣请陛下,下令处以死刑。”
刑部尚书出列道:“不可,皇上。花娘是贱籍,是花楼的财产。公主杖毙花娘,是花娘的命数。哪有因为这种小事就处以极刑的?按照本朝律令,非花姐主人,打死花娘者,罚银二十,苦刑一年。公主杖毙五名花娘,罚银一百,苦两年即可。”
这就是晏同殊没有直接当庭宣判悌嘉公主的原因。本朝律令实在恶心。
晏同殊冷声道:“楚尚书算错了,杖毙五名,是罚银一百,到沙石场苦刑五年。”
沙石场极苦,去了的人少有活过三年的,即便活下来,也会因为透支身体而没几年好活。
苦刑不一定去砂石场,提到沙石场,晏同殊对悌嘉公主是真动了杀心。刑部尚书还要反驳,晏同殊没给他这个机会,出声道:“皇上,臣还要弹劾。”
秦弈继续配合,忽视刑部尚书:“弹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