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所未有的沉默。
虽然从一个光滑闪亮的头盔上,很难看出人类的神情变化,但阿娅就是能感受到,对面半夜惊醒了,都得起来扇自己一巴掌:
我真该死啊!
正在此时,第三道声音丝滑地加入了他们的谈话,自然得就好像她不是不速之客,而是自始至终都在参与他们交谈的老朋友一样:
“你怎么看出她是个体面人的?我就看不出来。”
红头罩下意识便回答:“她穿的这件大衣是Loro Piana的骆马毛定制款,大概五十万美金一件,谁家正常人穿这个出来打架火拼——不对,你又是谁啊?!”
他迅速反手拔枪,同时在头盔里的红外热成像仪的帮助下,准确地找到了这个正藏在黑暗里,和他们说话的家伙。
结果红头罩再偏过头去一看,这个小混蛋,这个体面人、讲究人,穿着几百万的奢侈高定就敢出来拼刀拼抢打打杀杀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小混蛋,竟然慢吞吞抬起头来,单凭一双肉眼,就和自己锁定了同一个地方。
他要借助最先进的科技,才能完成的事情,竟然被这个人轻轻松松用血肉之躯就完成了,这如何不令人毛骨悚然?
虽然很多人开玩笑的时候,都会说“成年男性极度愤怒之下可以手撕核弹”,但如果当真的有这么个人站在你面前,请问,你的第一反应是保持距离,还是逃跑?
红头罩就这样进退两难地卡住了。
往前走,是黑暗里蓄势待发,宛如猛虎、敌友不明的家伙;往旁边走,是面无表情,但莫名让人觉得她就是在兴致勃勃的外地来的杀手。
哪边是最优选?
很明显,哪边都不是。
这局面烂得就像美国大选,甚至大选的局面都比眼下好。
毕竟美国大选只要在两个烂苹果之间挑一个不太烂的,就能应付了事;但放在眼下,一不小心选错了,就会丢掉小命、尸骨无存!
于是红头罩决定先发制人。
哥谭新上任的地下黑/帮头子身形结实,穿着紧身作战服、皮衣和牛仔裤,结实的大腿上捆着枪带。即便不看他扣在头上的那个头盔,仅凭身材,也能看出此人火辣得要命。
他平端两把满弹的格/洛/克G22,竟分毫不曾手抖,皮衣挽起的袖口和手套间,露出一节麦色的小臂,十分公平地把两把枪的枪口分给了一人一只,就这么门户大开、“胸怀宽广”地发问:
“女士们,让我们心平气和地谈谈吧。”
“如果这辆列车上有你们要的东西,而我们的目标又互不冲突,那我们为什么不合作呢?”
“等列车到站后,我们平分上面的东西,你们意下如何?”
很不幸,从黑暗中走出来的这人,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这个女人身高超过六英尺,骨架宽大,隆起的肌肉线条漂亮得让人心惊。
这样流畅的线条,根本不是在健身房里举举铁、喝喝蛋白/粉就能养出来的花架子,而是经年累月在沙漠上与敌人斗争,才能锻造出的实用形态。
她只是站在这里而已,浑身便充满蓄势待发的张力,仿佛绷紧的弓弦。一头橙红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腰间的真言套索闪动着金芒,背后一人高的巨大战斧寒光闪烁。
铁质的护额勾勒出她轮廓分明、野性十足的面容,颧骨与下颌线如同斧削般锋利,眼神锐利如鹰隼,充满毫不妥协、跃跃欲试的挑战欲。
她略过了红头罩——因为她明显地感受到,这人虽然看起来不好惹,事实上却良心未泯,转而将目光转向阿娅——因为从这家伙的身上,她甚至感受不到一星半点儿的“活人味儿”。
而恰恰是这样的人,才最危险。
于是束着高马尾的红发女人,往身后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握住巨斧斧柄,对阿娅沉声道:
“我的战斗本能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