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绝顶的首领,得出了两个结论:
第一,没人带坏她,这只是在出任务途中,见到了正常人之间的社交行为,进而对此进行的模仿,她依然是从前那个比狗都要听话的好女孩;
第二,这把刀在长久的奔走后,已经有些疲倦发钝了,连一个叛徒都带不回来。
这个叛徒的姓名、性别、动机等一切信息,其实都不重要;但传闻说此人偷走了十年份的灰烬账簿,这很重要。
所以杜弗尔刚听说这件事,便立刻改了主意,要阿娅将他活着带回:
没人能从清算人首领手里偷东西。只要他这么干了,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下场唯有一死。唯有用鲜血和死亡,才能偿还对清算人首领的威严的挑衅!
——然后阿娅空手而归。
清算人里最锋利的刀一斩落空,未能饮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任务失败”的问题了,完全就是在把杜弗尔的面子扔在地上,啪嗒啪嗒踩着跳桑巴舞。
于是杜弗尔决定对阿娅进行一番调整。
比如说,把她从需要出外勤的一线,调到负责情报和间谍工作的信息部门。
再比如说,让她回想起,什么是真正的“暴力”和“恐惧”,让她定定神,收收心。
他握着阿娅的下巴,轻轻将阿娅的头从自己膝盖上抬起,铅灰色的狭长双眸里倒映着满地的血,愈发衬得他的声音讥诮、倨傲:
“或许是我对你抱有了过高的期望,看看,阿娅,离开我这么久,你也没长进多少。”
他的语调慢条斯理,摩挲着阿娅脖颈的手指也慢条斯理,半点不见他制住阿娅所有的反抗,将她无数次打倒在地时,那压倒一切、毁灭一切、残暴得近乎非人的力量。
只有真正掌握伟力、权能和生死的人,才有资格摆出从容不迫的样子,而这些东西,都是来去匆匆的“阿娅小姐”,所永远无法拥有的:
“好女孩,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不管你之前出于怎样的理由隐瞒我、欺骗我,只要这一次,你愿意如实相告,那么所有的旧账就都一笔勾销。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但如果你负隅顽抗,要骗我骗到底,那么你最好祈祷,在我还活着的年岁里,你永远、永远都不会暴露。否则我一定会亲手折断你的脖颈,砍下你的头颅和四肢,让你的尸首连最好的裁缝都拼凑不全。”
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重。铅灰色的眼睛对上了深红色的双眸,宛如血漫过审讯室的水泥地板。
杜弗尔似笑非笑地望着被他完全把控住的阿娅,一瞬间竟有些百无聊赖,却也十分笃定,从这忠诚、天真、残暴、乖巧又可怜的小东西嘴里,不可能得到半句假话:
“那么阿娅,接下来,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说来惭愧,阿娅眼下趴在杜弗尔膝盖上的原因很简单。
半点温情脉脉的亲情氛围也没有,更没有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BDSM情节,唯一能够令这段话被各大平台审核扣下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血腥暴力:
她浑身的骨头都被打断了。
阿娅不是没有反抗过。
或者说得再准确一点、再大逆不道一点,自她成年后,就无时无刻不在密谋如何还手,日日夜夜都在想,如何活得有尊严一点:
别的小头目身手还不如我,都能被下属们当做救世主一样信赖、畏惧和尊重,为什么我作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小头目,作为首领最倚重的继承人,在他的面前,却还是半点尊严都没有,活得连一条狗都不如?
他提供给我容身之处,教我如何使用刀枪,又把他的观念传授给我。
既如此,我难道不算更年轻的他吗?为何首领不能像尊重自己一样,尊重我呢?
但阿娅所有明里暗里的反抗,都没被杜弗尔放在眼里。
——不是镇压下去,而是根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