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解无数复杂的机器,能杀人不眨眼地一晚上灭掉一个家族,能够轻松辨别出话语的真假,以肉/体凡胎扛下数百种毒药,精通世界上所有的格斗方式,甚至可以在无氧低温的极端条件下存活十分钟——
但她不能一个人去星巴克买咖啡。
因为她会觉得整个店里都是居心叵测的敌人,然后因为种种奇怪理由暴起,砍死、炸死、毒死、烧死、扫射死五分钟以内,光临过这家店的所有顾客。
然而也正因如此,阿娅才得以知道,面前这个人说的都是真的:
他是“德雷克”。
他等了自己很久。
他甚至敢关心一个不知何时就会杀死他的人。
问题是,这种超稀有生物哪怕出现在真空的月球上,出现在八千米深的马里亚纳海沟,出现在已经炸得灰飞烟灭了的氪星废墟里,都不可能存在于清算人组织!
阿娅垂下眼,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取出文件,认认真真又核对了一次,却找不到半点端倪:
“情报上显示,‘赫达·德雷克’是背叛了我们的叛徒,所以我前来诛杀她。”
“但你不是清算人。如果组织里有这样的好手,我绝对不会忘记。”
德雷克依然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是很不寻常的事情,因为哪怕是瘸子,在一个杀人如麻、身上的煞气几乎都要凝成实体的人面前,也该挣扎着动两下以示害怕。
但他就这么双手交叠,支着下巴,饶有兴味地坐在那里,胸有成竹、优哉游哉地和阿娅说话:
“所以你不杀我,是因为不想滥杀无辜吗?”
阿娅诚实道:“不,是因为我从你的身上嗅到了富豪的气息。”
她端详着面前黑发蓝眼的俊秀男子,却不像是女人在看男人,更像是磨刀霍霍的屠夫,在心满意足地打量一只软乎乎、白花花、肥墩墩的可爱小绵羊:
“有钱人最爱和清算人做生意,用金钱购买寿命,以求长生不老。所以我想,你或早或晚,一定会愿意从我这里买些东西。”
德雷克又笑了起来,探究道:“如果我不跟你做生意呢?”
阿娅理直气壮道:“不做就不做。那你告诉我,‘赫达·德雷克’去了哪里?”
德雷克像是被阿娅的理所应当给震到了似的,沉默了三秒,干巴巴地问:
“你就这么直接问吗?不许诺什么利益,也不给我任何东西?如果我是掩护这个叛徒逃走的同谋,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话音未落,黑发红眸的女子陡然拔刀暴起!
第一刀斩碎了正面窗户和墙壁,使得德雷克不得不飞扑向前,免得被砸死在潮水般倾泻下的落石和泥沙下;第二刀直接劈碎了地板、劈穿了两层楼房,断掉了他所有的上下逃生之路。
随即,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巨大的爆炸声从地底传来,整座房子都摇晃着发出悲鸣,在隆然的巨响声中颓然倾往一侧。
三层的小楼房哪里经得起几十公斤的TNT!这简直就是用高射炮打蚊子,让菲尔兹奖得主去教小学生算十以内的加减法!
在如此豪横的、不计后果的、当量过剩的爆炸中,整座大楼都在向下塌陷,唯有一抹雪亮得非人间能有的刀光,刺穿砖石、硝烟和尘土直直冲天,一刀将德雷克的衣领钉死在废墟顶端,仅剩的一块凸起的断墙上:
再近一点,他的脖子就要被斩断,重演之前那位清算人特工的悲剧;再松一点,他就要从摇摇欲坠的楼上滚落下去,摔断双腿。
阿娅一脚踏在面前男子的肩膀上,卸掉他两条胳膊,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宛如嗜血的猛兽反向捕猎了人类。
直到倒塌停止,尘埃散尽,她才抽出手/枪,用枪管拍了拍德雷克的脸,彬彬有礼道:
“现在,请说。”
——咔哒。
电光石火之间,灰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