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长渊永远忘不了她刚来傅家那段时间的样子。
不敢吃饭,不敢说话,不敢提任何要求。
李婶问她想吃什么,她说“都可以”。
爷爷问她想要什么玩具,她说“不用”。
每天晚上都要等所有人睡着了,才敢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小声地哭。
她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傅长渊那时候不太会照顾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每天放学回家,都会去她房间门口站一会儿。
有时候给她带一颗糖,有时候给她带一朵路边摘的小花。
然后把东西放在她门口,敲三下门,转身就走。
他从来不进去,也不逼她说话。
就这样过了大半年,池愿才慢慢打开心扉,愿意跟他说话,愿意叫他“哥哥”。
再后来,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爱笑,爱闹,爱撒娇。
看起来没心没肺,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
“哥。”
池愿的声音打断了傅长渊的思绪。
“嗯?”
“你在想什么?”池愿歪着脑袋看他,“走神了。”
傅长渊垂眸看她,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干净得像一汪泉水。
“没什么。”他说,“走快点,要迟到了。”
“哦!”
池愿乖乖地加快脚步,小跑着跟上他。
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颗牛奶糖。
“哥,给你。”
傅长渊低头看了一眼她手心里那颗包装有些皱巴巴的糖果。
“哪来的?”
“李婶早上给我的!”池愿笑眯眯地说,“说是我爱吃的牌子,新到的,给我带了一整包。我分你一颗!”
傅长渊伸手接过糖,指尖触到她的掌心,微微一顿。
温热的,软软的。
他把糖收进口袋里,淡淡道:“走了。”
“哎,等等我!”
池愿颠颠地跟上去,嘴里还在念叨:“哥,你现在吃嘛,早上吃点甜的,一天心情都会好的!”
“上课不能吃东西。”
“那你课间吃嘛!”
“嗯。”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梧桐树的尽头。
到了校门口,两人分道扬镳,池愿赶紧回了自己的班级。
开学第一天,大家还没从暑假的慵懒状态里调整过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地交流着暑假见闻,或者手忙脚乱地互抄作业。
池愿背着书包从后门溜进去,熟练地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她的位置在教室中间靠窗,是个风水宝地,既不容易被老师点名,又能看到操场上的风景。
刚把书包塞进桌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旁边就传来椅子拖拉的刺耳声响。
“早啊,池愿。”
一道清朗的少年音在头顶响起。
池愿抬头,看见同桌江淳一正把书包往桌上一甩,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江淳一长得白白净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早。”池愿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从书包里掏出那叠昨晚“奋战”到深夜的作业本,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角。
江淳一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哎,池愿,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池愿一边整理文具盒,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刚才有人看见你在校门口和高中部的傅长渊说话了。”江淳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八卦的精光,“而且看样子,你们好像还挺熟的?”
池愿整理文具的手猛地一顿。
虽然她和傅长渊的关系在傅家不是秘密,但在学校里,她一直秉持着低调做人的原则,从来没跟人提过这层关系。
毕竟傅长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