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土鸡蛋,不是缺枝少叶就是个头迷你,总归不太漂亮。
云漪搀着春华坐下,替她捏肩,揉开被竹筐勒出的红痕:“今天剩了这么多,菜贩子不要么?”
春华一边捶腿一边叹气:“他们现在挑得很呢,明明都是好菜,但是个头小点的价格都对半砍。我想着卖也卖不了几个钱,就别糟蹋了,带回来自个儿煮个粥下个面的也好。”
春华看天吃饭的本领是这片出了名的,经她手种出来的地就跟开了光似的,土壤肥沃,蔬果香甜。
可春华毕竟是一个人在地里忙活,顾不上一边照看田地一边去城里卖,偶尔还要帮着守守云记,所以她都是每天清晨天不亮就收了菜背去卖给菜贩子,菜贩子从她手里几毛钱收,再几块钱卖出去,翻了十几倍。
久而久之,菜贩子摸清了春华的底细就开始得寸进尺。
这些,云漪心里都清楚。
这时,云漪余光瞥见蔬菜底下还有一抹青黄色,好奇问:“这两筐沉甸甸的,下面是什么?”
“余甘子。我今早上看有几棵树上的果子都掉地上了,想着别浪费,就全摘了。谁知道他们都不收,说是城里没人吃这东西。”
余甘子,也就是常说的油柑。
春华捡出一颗,在衣摆上擦了擦:“城里人不吃我吃。”
春华穷惯了,见不得浪费。可油柑空口吃酸涩难忍,春华才咬一口牙齿就被酸倒了,却还是强忍着咽下去。
云漪端来一杯温水,轻柔地顺着姥姥的脊背。
她也拾起一颗。
这两大筐油柑足有三四十斤,个个皮薄肉多,青中透着黄,表面生了脏兮兮的纹路,看起来丑丑的。
入口尝了尝,的确酸涩微苦,可很快却又一股回甘涌上,连带着津液也生着甜。
云漪砸吧砸吧嘴,忽然提出:“姥姥,这两筐余甘子你就别吃了,给我吧。”
云记这样的老店,不能一成不变。
缺了点新意。
把油柑搬进厨房,云漪取了一小盆洗净,放进封口袋里用擀面杖砸出裂口,再往袋子里撒入几大勺食盐,揉搓均匀。
春华看着孙女忙前忙后,忍不住探头问:“一一啊,你这是做什么呢?”
云漪把她打算接手云记的事情说了出来。
“以后那些二道贩子再压价,你就不卖给他们了。”云漪开高了一档风扇,往春华那边挪了挪,“你都卖给我,以后云记少不了要进菜呢。”
春华一头花白被吹得张牙舞爪,云漪替她梳好短发,紧抿唇角:“等我赚大钱了,就招几个又高又壮的小帅哥帮你种地,你就再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春华点点她的鼻子,笑得慈爱。
这个家有多困难,春华是最清楚不过的。
能吃饱饭已经相当不容易了,哪敢肖想赚大钱?
她只当是云漪在说甜言蜜语哄她开心,可就算是孙女随口一句俏皮话,她也听得心里又舒坦又熨帖。
可云漪却不是在开玩笑。
她一定会让这个家平安无虞,衣食无忧。
而第一步,就是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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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间刚到,方媛媛就脱下志愿者马甲蹿了出去。
自打中午吃了炝锅面,方媛媛一下午都念着那个味道,连藏在抽屉里的小零食都食之无味了。
下午五点半,附近陆陆续续有人下班放学。
长平东路却人影寥寥,只有几家专做外卖的店铺热火朝天,门口排了一溜取餐骑手的电瓶车。
方媛媛一路吹着电动小风扇,走进云记的时候都还在淌汗:“云漪,这么热的天店里还是把空调开着吧。”
云漪调整了摇头扇的方向,递了张纸给她擦汗。
空调这个问题,云漪不是没有考虑过。
今年的德市热得出奇,五月就开始高温暴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