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面对嘶吼的丧尸和强闯的歹徒,云漪全靠这一张全家福坚持下去。
照片里,扎麻花辫的小女孩是云漪的妹妹云葵,家里供不起第二个学生,只能让她早早辍学打工;面色苍白的是云漪的妈妈云秀珠,需要长期打针吃药和复诊;满头花白的是春华姥姥,已经六十二岁了却还要拖着一副年迈的身躯赚钱养家。
罗富仅仅只是这个家里的难关之一。
从前是她懦弱,以为罗富是一座跨不过去的高山,以为这个家的未来一眼便看到了头,以为世界上只剩下了黑白灰三种颜色。
可末世一遭给了她重新开始的勇气。
即便眼前是刀山火海,她也要赤脚踏平。
云漪穿上一双发黄的运动鞋,一路向长平东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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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东路有一家云记小饭馆,是云家一代代传下来的招牌。
可到了云秀珠这代,她不敢忤逆丈夫,只能把饭馆交给罗富,罗富却不肯脚踏实地经营,而是干一些挂羊头卖狗肉的生意。离婚后,云秀珠费了老大劲才把云记要回来,罗富记恨在心,时不时找人上门闹事,再加上云秀珠身体每况愈下,云记小饭馆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丈。
云漪走进大门,云记小饭馆和家里一样没有开空调,只有一台黑色摇头扇嘎吱嘎吱地工作。
店面不算大,却也能放下八张方桌。地面一片狼藉,到处是烟头烟盒和碎裂的酒瓶,应当是昨晚的客人留下的垃圾,云秀珠还没来得及收拾。
明明是午饭的点,云记小饭馆里却空无一人。
云漪推开厨房门,里面一片昏暗。她打开灯,忽闪忽闪的灯泡晃人眼睛,隐约能看见灶台上的点点油渍。
云漪去附近的超市买了几枚新灯泡,还带了三瓶强力油污清洁剂和一大包五洁粉。
她先用桌椅搭成梯子,轻轻松松给店里的灯都换了一遍。然后又回到厨房,用光了三瓶清洁剂,把四个灶台搓得光洁如新,油烟机凹槽里就算徒手摸过去也不带一丝黏腻。
云漪掀开一个不锈钢盆,里面有一团正饧着的小麦面。
她想了想,取出来揉搓成光滑面团,继续醒发。
关上厨房的门,她捡起大厅地面大块大块的垃圾,易拉罐和酒瓶单独装到一个大袋子里卖给回收站。又用清水沾湿抹布,浸着五洁粉把桌椅柜台擦得干干净净。这里的桌椅都是老匠人雕刻的,用料上乘,经过深度清洁,锃亮得仿佛崭新出厂。
“呼……”云漪抹了一把额前的汗水。
经过一番努力,总算是有点欣欣向荣的样子了。
半个小时过去,面团里的面筋也松弛得刚刚好,云漪洒了些玉米面,控制着不大不小的力道把面团擀成毫米厚的面皮,再切成粗细均匀的面条。
竹筐里还有些剩下的蔬菜,云漪挑了几根大小葱、摘了几片脆甜的白菜叶,又磕上三个土鸡蛋。
起锅烧油,葱段下锅爆出清脆的声响,一大勺酱油激出醇厚的香味。
不过几分钟,两碗香喷喷的炝锅面就出锅了。
云漪把面碗端到方桌上等云秀珠回来一起吃,风扇可以给热腾腾的面降降温,她也趁着这个功夫洗一下锅收拾一下灶台。
不过片刻,云秀珠拎着一袋药回到云记小饭馆。
“小方,谢谢你送我回来。”
“您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志愿者应该做的。”
方媛媛扶着云秀珠,不免忧心:“云阿姨,您下次取药一定要让家人跟着一起去,别像今天一样一个人去医院,半路晕倒了都没人发现,太危险了。”
“家里人都忙,我不想让她们担心。”
“那也不能啥都自个儿扛呀!这饭馆也是,您都这样了还操劳,赚的那点钱都不够医药费的。”
“没办法,家里除了我没人会做饭。”
就在这时,摇摆的风扇正好吹到她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