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要当真说起分家,宁国府里除了三房,大伙都是打从心里乐意。
单说大房的宁夫人,早就把这“分家”两个字,在心里掂量了多少遍。
自从几年前儿子元竣回京,她就觉得另外两房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
但凡没有二房三房成天闹事,她也不至于像今天似得,这么耗费肝气。
至于二房的二太太,她原本就是个心里不清不楚的,听了这事儿还欣喜。
只因为御史参宁三爷的时候,还带出了宁家这些爷们,个个都宠妾灭妻。
宁二爷听了这事,早早就回了府里,坐在书房里头长吁短叹。
钱姨娘带着儿女去服侍,他也不似以往高兴,反而把她们打发出来了。
反倒是一反常态来到嫡妻的房里,心平气和的问小和尚何时下值。
又当着儿媳妇裴氏二奶奶说了许多话,叹息宁二太太抚养小和尚不容易。
还说二太太早先身子不好,院子里的家务没给她管,让钱姨娘代管。
如今已经娶了儿媳妇,裴氏还是公主府出身,为人又聪明伶俐。
“将来少不得你多操心,与你婆母一起管院里的家务账目。你婆母不懂得地方你提醒她,你虽然年轻些,这些事也得早学着点。”
随后就让屋里的丫鬟婆子去寻钱姨娘,把院里的账簿人名册都拿过来。
裴氏听了自然没话说,只是淡淡点头,说自己一定会帮着婆婆。
这宁二太太顿时满心欢喜,眼泪险些没落下来,觉得自己总算熬出来了。
过不得多久又听侄儿宁元竣来请,说是要去鹤寿堂议论分家。
宁二太太顿时满脸欢喜,只因各自分家立户后,她就是实在的当家主母。
没想到宁老三夫妻这一出事,她倒是因祸得福了。
儿子长大成人娶了公主府的千金小姐,还仗着岳父提举当了官,丈夫也浪子回头回心转意,她自觉这福气就在眼前了。
因此众人都往鹤寿堂里去的时候,唯有宁二太太满面红光。
宁二爷见嫡妻这般糊涂,心里也只有叹气而已,却也无可奈何。
到了鹤寿堂的正堂里落座,只是二房的人来的最早。
宁三爷自知没脸,底下人过去请了几遍,只是躲在三房院不敢来。
二房众人都在屋里落座,才发觉大房的人也都不在。
宁夫人宁元竣母子俩还没来,覃乐瑶也没有过来。
又是宁二太太没心没肺,还赶着让丫鬟去催。
“既是元竣唤我们来说分家的事,怎的他们母子反倒不在?你们再派人去催催。我家小和尚今天还没下值,我都让小厮赶着去半路迎着了,让他快快的回来呢”
此时屋里无论主子奴才,都是抿着嘴不敢吭声儿,生怕说错了话。
偏偏就有这个宁二太太好似没事人,宁二爷见了只觉得心烦意乱。
最后还是裴氏在一旁劝,让母亲坐坐喝茶,说人家也不过就来。
其实宁元竣早就来了鹤寿堂,方才是被他母亲唤出去了。
宁夫人到了这个时候,不能不替儿子多想,拉了他到后头劝阻。
“母亲看你平日办事还算明白,怎么到了这时候反倒犯糊涂了?如今你三叔出的这桩大事,哪里是分个家就能解决的?他虽说不是你祖母亲生,可也是宁国府的近枝儿,你这个宁国公总是撇清不得。何况御史的参奏我看了,上头还写了许多话,嗔着你和你二叔,都有以妾为妻这条罪名。如今若是不管不顾只顾要分家,岂不是再添上一条不孝顺的罪名?你要是依我的话,就该立刻写奏章请罪,先认一个治家不严的罪名。然后再送厚礼给司礼监吕公公,请他在万岁爷跟前进言,把你与覃丫头的婚事说明,再反驳你二叔并无宠妾灭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