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歪了歪头,盖头下缀着的流苏轻轻晃动。它迈开步子,僵硬地、迟钝地,朝灌木丛走来。
绣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俞宁想后退,脚却被那水渍定住,动弹不得。她握紧骨扇,指尖冰凉。三步。
两步。
一步。
新娘俯身,红盖头几乎贴到灌木枯枝上。
然后,一只青白的手从袖口缓缓伸出,拨开枝叶。盖头下,传来一声极轻、极柔的叹息,带着湿冷的水汽,拂过俞宁的脸颊:“啊,找到你了。”
大
徐坠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师姐?”
他下意识轻唤,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突兀。徐坠玉怔怔地坐在榻上,他的衣袍还整齐地穿在身上,只是腰间绦带不知何时松了些,领口也微微敞着一一
方才亲吻时,俞宁无意识揪住那里,嫩白的手指划过他颈侧的皮肤。他以为那是默许,是迎合。
她颤抖着,却没有推开他。她闭上了眼睛,甚至在他吻得更深时,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娇l喘,那声音像羽毛一样,轻轻刮蹭过他的心尖。可是,她为什么又逃走了?
徐坠玉缓缓收回手,指尖蜷起。
“宁宁。”
他呢喃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而后他像是突然惊醒,这才意识到他应该去找俞宁。他失魂落魄地下了楼,值夜的伙计正揉着眼睛从柜台后探出头,见他这副衣衫凌乱的模样,露出厂分诧色。
大半夜的,一个二个的,这都是怎么了?
“方才那位姑……
徐坠玉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哑。
“跑出去了!"伙计撇着嘴嘟囔,他指了指大门,“头也不回的,喊都喊不住一一客官,黑灯瞎火的,外头不安全内……”徐坠玉并未听完,他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长街冷清,青石板路向两头延伸,空荡荡的,看不见人影。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远。
他沿着街道疾走,目光扫过每一个巷口、每一处阴影。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疾行,而是因为不安。
俞宁离开之前,最后看了他一眼。那时她脸色惨白,眼眶通红,像是见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
可怕的东西,是他么?
徐坠玉的脚步顿住,站在街心。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
可是,她明明,没有拒绝啊。
【哈。】
脑海中,忽然响起一声细碎的嗤笑。
(看吧…)
怨灵的声音幽幽浮起,它幸灾乐祸道:
【我就说,她怎么可能会真心接受你呢?不过是看你可怜,施舍一点温存罢了。你凑上去,她就吓得魂飞魄散。】
【徐坠玉,你还不明白吗?在她眼里,你和阴沟里的老鼠没什么分别。】“闭嘴。”
徐坠玉神色漠然,继续往前走。他惦念着俞宁,也不知她是跑到哪里去了,穿得那么少,可别冻到了。
他懊恼,早知道便不要去剥她的衣服了。
【我闭嘴有什么用?】
怨灵自顾自地喋喋不休:
【事实就摆在眼前。她若是真对你有意,为何要跑?若是心中情愿,为何一副天塌了的模样?徐坠玉,你自欺欺人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厉害了。)“她只是……”
徐坠玉也正疑惑着,闻言,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也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只是什么?害羞?可她那眼神里的惊恐,分明就不是害羞。】怨灵将话说全,语气讥诮:
【只是突然发现自己被一个肮脏的妖族碰了,觉得恶心?还是终于认清,你对她那些好,底下藏着多龌龊的心思?】【徐坠玉,我还是那句话,你该不会真以为,你那点装出来的温良恭俭让,能骗过所有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