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命救她,给了她一切。
“不……”
俞宁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身前的徐坠玉,力道之大,连带着她自己也撞向身后硬实的桌沿。"师姐?"
徐坠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弄得一怔,眼中情-欲未散的迷蒙被疑惑取代。他生怕俞宁撞疼了,眉头蹙起,下意识伸出手想扶她。“别碰我!"俞宁像被烫到般尖叫,那声音似是生吼出来的。她慌乱地抬手擦拭着自己的嘴唇,手背反复摩擦着那块红肿的肌肤,仿佛要抹去某种肮脏的痕迹。她的眼眶迅速通红,蓄满了惊惶的泪水。她深深地看了徐坠玉一眼。
那眼神里,再没有半分之前的迷离温软,只剩下满满的惊恐,自责、以及近乎崩溃的破碎。
“师尊……不、不,师弟…”
“我、我不能…"俞宁语无伦次,她转身踉跄着扑向房门,手指哆嗦着拉开门门,甚至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衫和散落的发髻,就像逃离什么可怖的怪物般,投入了门外漆黑的走廊。
“师姐!"徐坠玉在身后唤她。
俞宁却头也不回,沿着楼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客栈。值夜的伙计被惊醒,揉着眼探头,只看见一道素白的身影跌跌撞撞推开客栈大门,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寒风像刀子般刮在脸上。
俞宁漫无目的地奔跑,不知跑了多远,直到肺叶刺痛如烧,她才不得不停下,扶着路旁的一棵树剧烈喘息。她的眼泪不知何时已流了满脸,被凛冽的寒风一吹,刺骨地凉,连带着面皮都紧绷。
她低头,死死地压住自己不停颤抖着的双手。她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徐坠玉颈后皮肤的温度与触感,唇上更是鲜明地烙印着被吮吸,啃咬,舔-舐的酥麻与微痛。
羞愧。
恐惧。
难堪。
自我厌弃。
种种情绪绞缠成一股狰狞的藤蔓,几乎要将她的心脏撕裂。她怎么会…怎么会任由师尊那样对她?甚至在某一刻,那陌生的感官洪流中,她竟可耻地沉溺了一瞬。
都是她的错。她明明承载着所有的记忆,明明知晓两人的身份与过往,却还是选择放任自己迷离。
她简直不敢细想,若师尊有朝一日恢复了记忆,知晓了今夜种种,该对她有多么失望,多么嫌恶。自己含辛茹苦,亲手教养长大的弟子,竞是个被本能支配,胆大包天玷污师尊清白的孽徒。
绝望淹没了她。俞宁无力地滑坐在地上,指尖深深抠进脚下泥土,她恨不能寻一块豆腐撞死。
然后,就在这时,远处长街尽头,蓦地飘来一阵诡异的乐声。似唢呐,又似箫管,音调扭曲尖利,像是哀乐。一点猩红的光亮在街角浮现,缓缓朝这边移动。
俞宁屏住呼吸,转身去了一处墙面的拐角,贴着墙根阴影缩紧身体。那红光渐近,定睛一瞧,竟是一列迎亲的队伍。可大半夜的,谁家会行嫁娶之事?
俞宁细思极恐,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她的脑子里飘过一个字眼一一鬼。
四个面色惨白、腮涂血红纸晕的纸人轿夫,抬着一顶大红花轿,轿帘低垂。前方两个提着惨白灯笼的纸人引路,灯笼上却贴着血红的囍字。乐声是从队伍中间几个吹奏的纸人口中发出的,它们嘴巴开合,眼神空洞。没有马蹄声,没有脚步声,整支队伍飘一般滑过青石板路,寂静无声,只有那扭曲的乐音和纸片摩擦的密窣响动。
阴风卷起街道上的枯叶,盘旋着掠过花轿。轿帘被风吹起一角。借着惨白的月光,她遥遥地瞥见轿内坐着的新娘--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可那双手,肤色青白,指甲漆黑尖长。而那身鲜红的嫁衣上,隐隐有深色的水渍不断渗出、滴落,在轿子底部汇聚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是鬼新娘。
但是,鬼新娘不应该待在青河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