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到死都不知道有哥哥的存在,舅母也不给母子相见的机会眼泪如决堤般哗哗淌下。
走了好!不靠他活,恨也恨得理直气壮。
只是…
真的就这样走了吗?怎么也得叫她和他道一声珍重啊!尽管只能发出鸣鸣的声音,她也还是不住地喊着。哥哥,哥哥,哥哥…
身躯像离水的泥鳅那样不住地扭动挣扎着,砸得床板咚咚地响。何知远怕她把人招来,坏了他的事,赶忙上前将她制住,不叫她再乱动。“锦簇,哥哥求你了,别闹了,我去意已决……你就当是可怜我”哥哥会错了她的意。
繁辉有些心慌,要是哥哥一直不能领会她的意思,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不行,不可以……
要冷静,要想办法……
可是,还能有什么办法可想呢?
不过是哭。
哭得哀哀切切。
哭得何知远不忍,也跟着簌簌流下眼泪。
“哥哥……哥哥也是没有办法……
繁辉看着他,边哭边摇头。
她已经不挣扎了,只是惶惶地看着他,满眼的不舍。这样子,何志远不禁要想,或许她只是想和他说道别的话。可能她也是觉得,这时候不说上一些话,太不成样子。他也是想和她好好道别的。
于是好声好气地同她商量,“你别闹,咱们好好说两句话,好不好?”总算柳暗花明,繁辉急切地点头,怕何知远改主意。布团掏出来。
“哥哥……
今夜有很好的月光,照得到处亮堂堂。
泪痕都瞧得清楚。
胸中有千万万语,然而真正说出来,不过是一句,“哥哥身上可带够钱了?”
问完就哭,眼泪止不住。
何知远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越是难受,越要笑。
不然可怎么办呢?只怕撑不住。
“怎么?是怕我挨饿吗?”
繁辉点了下头。
何知远安慰她道:“别怕,你当哥哥这些年是白用功吗?哥哥有吃饭的本事,一定不会挨饿的。”
“那会受伤吗?”
泪水又填满了繁辉的眼眶。
“哥哥,我想你能开心,你要走,我不拦你,我只求你答应我,千万保全自身,怎么样也要留下性命……我想要再见到哥哥,今日绝不能成为我们的永别.…哥哥,我不是有意讲丧气话,我是真的害怕……你能答应我吗?”“我答应你。”
何知远轻声讲。
春天的夜晚,到处是鲜花,到处是露水,有月,没有风,没有声…两人不说话的时候,什么声音都没有。
世界如此安静。
太安静了。
于是何知远郑而重之地又说了一遍方才的话。“我答应你。”
繁辉终笑了出来,尽管嘴还是瘪着,尽管眼泪依旧在流。何知远也跟着笑了起来。
借着月光,何知远看枕衾间他妹妹的脸,仙姿玉色,顾盼生辉。妹妹真长成大姑娘了。
而他就要离开。
怎么能不担忧?
“锦簇,听哥哥的话,以后少出门,外头的小子,不管是什么人,能不搭理,就不搭理,别轻易相信人…你担心哥哥,哥哥何尝不担心你…”他知道自己会离开很久。
“不许把自己随便许出去,就是姑姑逼你,也不可以,别把明家的婚约放心上,都是前尘了!而且不过是随口一说,根本不作数的!明家根本不是好归宿!明琅骄横,明烨怯懦……”
他把所有他觉得有可能的人都拎出来说了一遍。“这些人都不好!全配不上你!”
所有的人。
他直觉是都说完了,可心里又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是遗漏了什么人。是谁呢?
他陷入苦思之中。
他想起来了!
“姓傅的那个小子!傅云庭!瞧着是霁月光风,实则阴得能拧出水来!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