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石阶,闪身进了屋里。
进了屋,就到镜台前坐下,沉默不语,黯然伤神。
台上花觚里插着新开的桃花,鲜妍明媚,但比起美人,还是有所不及,只得沦为美人的陪衬。
傅云庭缓步走过去,手放到繁辉肩上,轻声道:“我当然也想你能记起来,先前我回来,你那样看着我……”又说:“你在那里躺着,无声无息,像个……”那两个字他说不出口,所以又咽回去,叹了一口气后才继续说了下去:“我不敢奢求更多,怕老天以为我不惜福,罚我,连已经赐下的福分都要收回去……”
他的这几句话,听得人心里真是酸涩。
繁辉抬了头,看他时眼光粼粼,像浸在潭水里,万分的委屈。
“可是我想把你记起来呀,你这样爱我,我也爱着你,可是我什么都忘了……”
傅云庭安慰她:“没有关系,我们还有以后,只要你爱着我,就是什么都不记得,又怎么样呢……”
他不许繁辉继续难过下去,于是拉她去做别的事,完全占据她的心神。
傅云庭这次是来去匆匆,只待一天就要走,而且是连夜走,不过倒没忘端药给繁辉吃。
繁辉这次留了心眼,拿到了,不喝,而是先问:“这药我要吃到什么时候呢?”
傅云庭没答,而是问:“是这药吃了后有什么不好吗?”
没有不好。
“既然没什么不好,为什么不继续吃下去呢?我知道你不爱吃药,可我怕你停了药后要闹头疼,这可不是我耸人听闻,你当初伤成什么样子,有多吓人,你自己不知道,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
繁辉又一次没了话说,只能老实吃药。
这一次好得多,只睡了一整个夜和半个白日,繁辉在第二日中午时就醒了过来,还是一样的神清气朗,全身舒泰,丹红也一如往昔地笑盈盈地站在她旁边,给她递温水,伺候她漱口。
繁辉见丹红真的如傅云庭所说过来伺候了,不免要问她一句:“是真的好了吗?要是不好,你还是回去歇着,不必挂念我。”
丹红笑道:“夫人瞧我这样子,哪里是有不好的人呢?”说着,竟原地蹦跳了起来,轻盈灵巧,全然不是有伤的模样。
她自己没怎么样,倒把繁辉吓得个不轻,赶忙伸手制止:“停下!快停下!再好,也是才受过伤,哪受得住这样?”
丹红停下了,笑着给繁辉捧去了痰盂。
繁辉的生活很无聊。
每日只是吃睡,逗猫,看花,读书,抚琴……以及思念一个不知在何处的人。
所以,她再一次打起了出门游赏的主意。
春日将尽,竟然一次都没有出去过。
这怎么行呢?
丹红的确伤了脚,受了大罪,可是她难道还能次次伤到脚吗?
繁辉不觉得自己这要求过分,因此和丹红说的时候很是理直气壮。
不料这次丹红竟什么也没多说,十分干脆利落地就应下了,甚至还给繁辉出谋划策起来。
“去西山如何?那里有满山的桃杏,还有梨花,夫人先前年年都要去的,就是这会儿怕是有些晚了,花应该败得差不多了。”
晚了也不怕,能赶上就好。
繁辉兴致勃勃。
这一次是走出了大门。
还是醒来后头一回。
天公作美,依旧是好天气,晴日暖风,白云悠悠。
车是油壁车,装饰华丽,翠色的帘幕半掩,隐隐散发出香气。
繁辉迫不及待就要登车。
然而还没靠近,就觉出不对来。
傅宅是坐落在市井边,这事不需要人说,繁辉自己就能感受得到。
一个两进的宅子,占地很小,藏不住声音,里头的声儿藏不住,外头的声儿更是藏不住,有时候走在墙下,能听见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犬吠,以及儿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