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你好生歇息。”
朱见深已从奴婢口中得知笨蛋奴婢来月事,此刻见到她惨白如纸的病容,心下莫名慌乱,连忙将她按回床榻。
“殿下恕罪,奴婢有事需离开一刻钟。”
“何事?”
“......”万贞儿语塞,小苦瓜一点都不通情达理,她还能去哪,当然是去换姨妈巾了。
“咳..殿下,万宫人身上不爽利,需下去梳洗一番再来伺候您就寝,可需换宫女余莲伺候殿下就寝?”覃勤在门外小声提醒。
一想到一会要去小厨房里取脏兮兮的草木灰,万贞儿想死的心都有,愁闷之际,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将目光投向躺在冷冰冰被窝里的小苦瓜。
朱见深感觉到笨蛋奴婢的目光,斜乜她一眼:“又想做甚?”
她肚子里藏坏水之时,总喜欢眼含笑意看他。
“呜呜呜殿下啊~奴婢只是担心,一会用草木灰会污浊殿下的床榻,奴婢寻思着让余莲伺候您就寝。”
“什么草木灰?为何要用草木灰?”朱见深茫然询问。
为了姨妈巾福利,万贞儿忍着腹痛耐心对沂王循循诱骗:“紫禁城里微贱的奴婢来月事之时,只能用草木灰装进小布条里,两头同细线系在腰间,时不时更换草木灰,这就是月事带。”
“稍有身份的奴婢会用干净的白纸呢,娘娘们用的都是松软的棉花。”
“奴婢从前用的都是祭祀用的白纸,没用过草木灰..”万贞儿装出委屈的语气。
从前她再不济,也不会委屈姨妈巾,哪回不是用上好的白纸来伺候大姨妈,哪里会沦落到用草木灰。
自从来到西内冷宫里,她连像样的姨妈巾都用不起,她自是要从沂王身上找补。
“旁人有的,本王也不会亏待你,覃勤,去准备。”
“奴婢叩谢殿下恩典。”万贞儿激动地一骨碌爬起身,在床榻上给沂王磕头谢恩,暗夜里,她没瞧见沂王通红的耳根。
半个时辰不到,覃勤就取来一个大包袱,万贞儿嘴角都快笑到耳后了。
沂王竟大方的送给她一整年的姨妈巾,还都是上好软绸布。
摸黑收拾干净又梳洗一番,万贞儿回到寝殿之时,沂王已就寝。
被窝早就被沂王暖好,万贞儿仍是觉得腹部发冷,蔫坏将暖手炉沂王捞进怀里取暖。
笨蛋奴婢不在身边,朱见深辗转难眠。
“殿下,奴婢给您暖床哈。”
转身间,他落进冷冰冰的怀抱里,朱见深冷得轻颤几下,咬紧牙关。
别以为他不知道,狡猾的奴婢将他当成暖床工具了。
算了,看在她身子不爽利的份上,暂时原谅她的僭越,朱见深哼哼两声,小心翼翼抱紧笨蛋奴婢。
十月十六,一场初雪不期而至,万贞儿将昨日沂王赐下的解药丢进水井里。
经过两个月的试探,她已确定自己并未中毒。
孙太后老谋深算,沂王小小年纪心机深沉,竟将她耍得团团转。
愤怒之余,又觉劫后余生的欢喜,罢了,她终于可以放开手逃离西内冷宫,旁的事情都不重要。
“呜呜呜呜,他们太欺负人了。”小太监钱能的哭腔从角门处传来。
万贞儿转身,竟瞧见钱能脸颊上好大一记鲜红巴掌印。
“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万姐姐,奴婢奉覃勤之命去折红梅,被看守的锦衣卫打回来了。”
“好端端为何要梅花?”
“十一月初二是沂王殿下生辰,殿下喜梅,覃勤说提早折梅花蕾回来,放在梅瓶里养着,待殿下生辰正好盛放。”
“对了,姐姐,外头的锦衣卫换人了,新来的人模狗眼,比从前的锦衣卫难说话。”钱能捂着脸颊,抽抽嗒嗒啜泣。
“姐姐,呜呜呜,巾帽局的管事欺负人,沂王今冬的衣衫鞋袜就给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