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
可一大家子过日子,哪有掰扯得明白的,他们只当作不知道。
也正因为是一家人,些许口角大家转瞬即忘,见了面仍旧可以毫无芥蒂。
吴淑玲不知道昨晚自己回房后的这一出,第二天起床看到二哥在阳台洗漱,抱着自己的脸盆过去说:“你怎么也这么早。”
吴培华漱漱口:“我要跟着去接亲。”
他跟今天的新郎官小猴年纪相仿,交情向来还可以,这种时候当然得出力。
吴淑玲自然知道规矩,不过奇怪:“你不是属相不合吗?”
她,就是因为属相相合才被选为姐妹伴的。
吴培华一说这个有点想笑:“小猴跟我都属虎,难道要说新郎官也不合,猴婶那都是乱来,不知道找谁算的。”
吴淑玲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刷着牙含糊不清道:“那我昨天还叫阿明早点起,想说他去干活正合适。”
说曹操,曹操到。
吴培明打着哈欠出来:“又偷偷说我什么坏话。”
吴淑玲没好气:“讲你坏话还要偷偷?”
吴培明嚷嚷着什么:“我也是有尊严的。”
但谁也没搭理他,兄妹俩自顾自说话。
吴淑玲道:“起都起了,二哥你拎走吧。”
吴培华说好,转过身:“你快点,都要出发了。”
吴培明拉长音哦一声,刷牙之后接把水搓搓脸就当洗完了。
衣襟打湿一大片,还顺手压一压翘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跟刚落水小狗似的甩一甩。
他生得其实有一副好皮囊,尤其是好打扮,比起一般的同龄人更耀眼,据说想认识他的小姑娘有不少。
吴淑玲原来一直担心他在男女之事上开窍太早,毕竟这么幼稚的性格要是为人父母,全家恐怕都得跟着担惊受怕。
好在吴培明脑子里没这根筋,至今最大的梦想就是去少林寺拜师学艺,一直到前两年还坚信自己吸收日月精华之后可以习得大乘武功,每晚不睡觉爬到房顶打坐,有天上上下下的时候不小心,把腿给摔折了。
真是说起来,一箩筐的蠢事。
吴淑玲想起来就要叹气,无奈摇摇头叮嘱:“二哥,盯着他一点。”
吴培华举个手表示知道了,顺手拍拍弟弟的肩:“你这衣服怎么晒的,肩膀好像长了犄角。”
家里夏天都是各洗各的衣服,吴培明活干得糙,每次都是敷衍了事。
他道:“那衣架就这样,我有什么办法。”
吴培华捏着他三寸:“那你就这样吧,以后出去让人家看看,哪家做大哥的这么寒碜。”
兄弟俩边说边往外走,吴淑玲只听得到一点尾音。她洗把脸把自己的毛巾挂在架子上,听见脚步声回头看。
蔡凤丽看她穿的已经不是睡衣,问:“你今天打算就这么去啊?”
吴淑玲今天穿的是牛仔裤配一件格子衬衫,版型看着有点松松垮垮,是厂里做出来的次品,她自己就留着穿了。
她道:“要不是得喜庆一点,我还有更土的穿搭。”
土是土,架不住她生得好。
蔡凤丽也是做过新娘子的人,嘀咕:“猴婶找你做姐妹伴,真是没道理。”
本地多迷信,一年到头得烧香二三百天。
吴淑玲:“算得太多,喜事反倒……”
后半句不好听,她就给憋回去了,毕竟总归是人家大喜的日子。
蔡凤丽有同感地点点头,刚要再说点什么,耳尖听到女儿的哭声:“玉华醒了,我去看看。”
吴淑玲则是下楼,到小猴家等着新娘子上门,好陪着她说说话。
新娘子是外地人,给她送亲的只有两个一样是在县里打工的同乡小姐妹,三个人时不时用方言讨论着什么。
吴淑玲哪里听得懂,只能跟另几个被拉来做姐妹伴的人闲聊,撑到吃席的时间松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