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培明脸上心里都不服,嘀嘀咕咕不知道说点什么,被姐姐斜一眼又咽回去,扒拉着碗里那点菜。
一桌子人,也就他俩还有力气说两句话。
这下都不吭声了,就只剩吴玉华咿咿呀呀地叫唤和《新闻联播》的背景音。
吴淑玲对国家大事不关心,只盘算着明天要买哪些肉和菜,吃过饭把碗筷放进盆里泡上水,说:“我出去一下。”
她走得也不远,出院门往右一拐就到地方。
吴姗姗刚吃完饭在院子里摇着扇子吹吹风,见她进来说:“我给你拿个椅子。”
院子够大,两个按理算堂姐妹,同时也是最好朋友的小姑娘,找了个墙角的地方开始说闲话。
吴淑玲问:“你今天这么早下班?”
吴姗姗家和村里的大多数人一样,平常也开着小服装厂,赶上淡季就四处打点零工讨生活。
她最近在冰棍厂,说:“停电了。”
这才五月,电就老供应不上,吴淑玲摇着头:“不知道我们村今年要停多久。”
资源紧张,全县一到夏天就得安排各个村和街道轮流断电才行。她想到即将没风扇都不好受,烦躁地捏捏后颈。
吴姗姗顺势跟她分享:“狗叔家买空调了。”
吴淑玲还是刚知道,说:“生意做得大,现在还没停产的他们算一个。”
人家一年四季都开工,单子多得数不完,他们这种小作坊就是跟在人家后面喝口汤而已。
可不,吴姗姗小声嘀咕:“我们这种算什么规模,还没有人家在外面上班的稳定,工资又没多给。”
村里都是这样的,挣的钱多数由父母支配,用来盖房子娶媳妇嫁女儿和平常的吃穿用度,分到孩子们手上的自然不多,和付出的劳动比起来可以说是九牛一毛,尤其是对女孩子而言,毕竟最大头的支出就是盖房子,给谁还不是一目了然。
吴淑玲对着好友讲句实话:“所以我妈叫我去新房帮忙,我都不去的。”
盖得再好,她也是十八岁的大姑娘,能轮得上住几天。
吴姗姗附和一句就该这样,但不过是两句牢骚话而已。
毕竟做女儿的,不都是这样嘛。
吴淑玲也习惯这一套。
她在大家庭里长大,从有记忆起就是四代同堂的生活,骨子里其实默认一切都该听父母的指挥,即便心里仿佛在刺挠着,也下意识地忽略。
因此她们说来说去,都是些老生常谈浅谈即止的“抱怨”,末了仍旧拐回:“其实平常对我也不错。”
吴淑玲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听这句有点想笑。
她道:“我怎么觉得有点耳熟啊。”
吴姗姗想想:“上回我们劝晓雅跟她对象分,她是不是就这么说的?”
一提起吴晓雅的对象,两个女生都翻白眼,连带说起这位共同长大的伙伴都十分的恨铁不成钢。
可到底是十几年的交情,谁也不愿意讲太多的难听话,话题自然地换成别的。
才聊没几句,有人在院门口喊:“阿玲。”
喊我?吴淑玲奇怪地回头看,招呼说:“猴婶。”
猴婶她老公打小的外号就叫猴子,有孩子之后自动升级成老猴,三个儿子则分别叫大猴、中猴和小猴。
她这会来找吴淑玲,就是因为小猴下礼拜要结婚,但新娘是外地的,娘家人都来不了,到时候得有几个姐妹伴在边上才行。
这种喜事,吴淑玲本来没有拒绝的道理。
可她这会不得不迟疑地点点头,等人走看向好友:“叫我去?”
吴姗姗也觉得奇怪:“新娘知道这事吗?回头你把人得罪了。”
吴淑玲哪里知道,摸摸自己的脸:“不是我自恋,没有找我做姐妹伴的道理啊。”
她五官都生得浓烈,眉眼老被人以为是上过妆才能勾勒出的弧度,哪怕素面朝天往那一站,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