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还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突然消失了有什么稀奇了?先不说会不会有人真的前来寻找他,就算来了,蔡管事一口咬定他拿了家里的钱跑了,难道还有人会为了他刨根问底吗?”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许棠暗自点头。
不过看着顾玉成那只正在滴水的手,她还是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她没见过他杀人,没想到他还会杀人,方才真是一声不吭,说杀就杀,虽然郝大穷凶极恶,可说顾玉成狠辣也不为过。这样的人,怪不得会对自己的孩子也那么绝情。“那这尸首要怎么处理呢?"许廷樟也有些吓到,连忙问。顾玉成刚洗完手,一时找不到什么东西来擦,于是便半垂着手,手指修长又骨节分明,泛着冷冷的白。
他瞥了许廷樟一眼:“挖个坑埋了,你和我一起去。”许廷樟震惊了。
顾玉成只是懊恼地看了看才冲完的手,然后便俯下身去把郝大从桌脚边解开,蔡管事的年纪确实已经不适合搬一具死沉的尸体了,上去帮忙抬了一下,便立刻气喘吁吁。
许棠自然是不想弟弟去沾这种腌攒事的,但眼下也顾不得这些了,便推了许廷樟一把,许廷樟去了。
顾玉成让许廷樟和他一起把郝大抬到了蔡娘子生前所住的院子里。许棠他们紧随其后,连许蕙都不害怕了。
不知是人死了,还是别的原因,白日里许棠和顾玉成来这里的时候,还觉得里面有一股污浊的气息,今夜开了院门,寒风扫过,顿时萧索起来,却也立亥没了那股味道。
蔡婶去将房屋的窗子都打开来,亮起灯,与蔡管事二人一起,打扫整理女儿的屋子。
顾玉成和许廷樟在庭院里挖坑。
许蕙小声地跟许棠说着话:“只可惜蔡娘子了,这么恶心的人,还要埋在她这里。”
那边的顾玉成似乎是抬了一下头,不过很快又低头一铲一铲地挖着土,因为动作大,有几络发丝从他额前垂下来,更衬得他眉目英挺,如一块精雕细琢的美玉,衣袖半挽着,又露出一段白皙而又有力的手臂,随着他的动作,青筋若隐若现。
许棠听见他说道:“埋在这里,让蔡娘子看见自己大仇得报,不是更好?”许蕙点点头:“唔……”
他们一直挖到了快到寅时,挖了一个很深的坑出来。郝大被扔到了里面去,然后顾玉成和许廷樟再重新一点一点把土填回去。顾玉成找了一株种在花盆里的山茶花,这几日正值山茶花盛开,红艳欲滴,他把山茶花种在了上面,最后将土压实。蔡娘子的院子重新被锁上。
当站在院外的时候,天边正好露了一抹鱼肚白,天快要亮了。晨雾稀薄,顾玉成看见许棠和许蕙手挽着手站在那里。他觉得许棠站得离他有些远。
顾玉成蹙了蹙眉。
他转而又对蔡管事交代了几句,叮嘱他们,这段时日若是真有人问起郝大,必须要一口咬定他偷钱跑了。
又提醒他们,一定不能暴露他们几个的行踪。蔡管事夫妇连声应是。
朝霞一丝一缕漫上天际,许棠已经随着许蕙一起朝外面走去,顾玉成拉起许廷樟,加快脚步,也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