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了怔,脸上微弱的笑意一下子全都消失了。汪桂枝瞧他们娘儿俩这个样子,不禁问:“怎么,孩子的爷奶不怎么好相处啊?″
小笛子马上说:“可凶可凶啦!”
汪桂枝心说这孩子哪怕人家关系一般,到底是亲生的祖孙,哪能在人孩子面前直接说人家凶,结果就见毕晴晴一下子蹿到沈半月身旁,拽着沈半月的衣角,小声说:“比大老虎还凶。”
汪桂枝拍拍毕晴晴的脑袋:“怕什么,咱们瞧瞧去。”小笛子嘿嘿一笑,跑到毕晴晴旁边跟她咬耳朵:“我奶也老凶啦,你奶肯定凶不过我奶!”
由于听力过好而被迫听了一耳朵的沈半月不禁抽了抽嘴角。你这么评价你奶,你奶知道吗?
汪桂枝显然不知道,她骨子里其实是个热心肠,见薛桃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主动过去跟人一起走,顺便问了几句两家现在的情况。薛桃的丈夫毕经武是江城本地人,父母解放前是给一个资本家当佣人的,解放后俩人当了清洁工,工资不高,孩子又多,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毕经武十厂岁就得自己找饭辙,死乞白赖跟人学了点钳工的手艺,进机械厂当了学徒工。薛桃是他跟着学手艺那个老师傅家的邻居,看他可怜,偷偷给他送过几次馒头。毕经武十年前生病过世,他爹妈来闹了一场,最后街道出面调解,当时说好的是薛桃每个月分一半的工资给老两口,给五年,算是买下这个工作的钱,五年期满,每个月给五块钱作为养老钱。
实际上五年期满后,老两口照样每个月来拿一半的工资,薛桃要不给,他们就赖在36号院不走。
算算时间,确实又到了他们来要钱的时候。“他们是来要钱的,没事的,只要给了钱,他们就会走的。"薛桃喃喃说,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汪桂枝,还是在安慰自己。往常老两口都是自己来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还把小儿子给带来了。薛桃隐隐有些不安。
果然,一走近36号院,守在院门口的老妇人就蹿了上来,老太太身材瘦小,脸上皱纹沟壑丛生,神情很倨傲,颐指气使地冲薛桃说:“我听说你们厂子今天工级考核,你又没通过吧?你一个寡妇,成天搁男人堆里干活,不够给我家经武丢脸的。你那个工作别干了,给我们经常干,你自己找街道给你弄点别的轻巧的活儿干干,你要养三个孩子,街道肯定会管你的。”沈半月还第一次听到有人名字叫"经常"的,忍不住呛得咳嗽了两声,打量了老太太身后的小伙子一眼。
这位名叫毕经常的小伙子,长着一副标准的小混混嘴脸,是但凡知识青年还需要下乡,知青办至少一个月要往他家跑十趟的那种类型,脸上表情比他操劳过度而显得分外苍老的亲妈还要倨傲。
说出的话也跟他妈一样欠抽:“妈你管她那么多,赶紧去厂里把手续办了,别耽误我明年考工级。”
薛桃捏紧了拳头,说:“我考核通过了,我是二级工了。”毕母明显不信,上下打量她一眼:“你别不是不想让工作,故意骗我们吧?”
毕晨走到母亲身边,鼓起勇气说:“我妈没骗人,她通过考核了,而且,这个工作是我妈的,为什么要让给小叔?”毕母眼珠子一瞪,怒道:“什么叫这个工作是你妈的,这个工作是我们老毕家的!我十月怀胎生的他毕经武,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他也不说好好报答报答我,让我享享福,就那么病死了。人家殉职的还有抚恤金呢,他什么都没有,就剩下这么个工作,不给我难道还给外人吗?我把工作让你妈干了这么多年,已经够意思了,现在你小叔大了,合该把工作给他,让他挣了工资孝敬我。”这一通歪理怼得毕晨哑口无言,小少年脸都涨红了,张口结舌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考了这么多年才通过个二级工,有什么好显摆的,我家经常进了厂子,用不了多久就能考过了。"毕母拽住薛桃,“走,去厂里办手续去。”薛桃性子软,当初要不是街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