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些,沈国庆还带回一个消息,说那两家人临上车了才告诉他,他们留了东西在各自睡过的床底下,是给他们和孩子们的。几个孩子进屋把两家人留的东西拖出来,满满两个大袋子,一个袋子里装的是糖果、饼干、麦乳精、布料什么的,另一个袋子里面是红薯干、笋干、果干、鱼干什么的。
“我说他们来的时候大包小包的,回去怎么东西好像少了呢。“汪桂枝恍然道。
“可不是,早晨匆匆忙忙的,也没注意,后面我一想,他们行李是比来的时候少了。“沈国庆挠挠头,“这可怎么办?”汪桂枝摆摆手:“不是说了给孩子们的吗,收着吧,等年前咱们再弄点东西寄过去回礼吧。”
沈国庆点头:“那行。”
他正想把东西收拾起来,谁知人还没站直,老娘突然伸手往他背上呼了一下:“你个臭小子,你可真行,什么事情都瞒着我呢?”沈国庆一脸懵:“我什么事情瞒着你了?”汪桂枝打量他一眼,呵呵一声,反问:“进村的时候没怎么遇上人?”沈国庆更懵了:“啊,这个点大家不都做饭吃饭呢吗,村口没人,我一路骑着车就进来,是没怎么遇上人。”
就是去大队长家还自行车的时候,大队长表情有点怪怪的,还拍着他肩膀说什么“长大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沈国庆以为他说的是工作的事,大队长之前就知道的,办手续也得经过他的手不是?
小杰悄悄从袋子里抓了把糖,跟小伙伴们一人一颗分了,才大声说:“你和周护士处对象,汪奶奶不知道!”
他叽叽喳喳地学着汪桂枝说话:“臭小子,多大的人了,还是这么不靠谱,这种事情怎么能不说呢,就他那傻乎乎的样儿,不找我商量商量,也不怕回头把媳妇儿给作没了。臭小子,老娘生他还不如生块叉烧,这一个个娃娃都知道了,我这个亲妈居然还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东西。臭小子,可真会给我找事,这可真是打我个措手不及,也不知道是年前结婚还是年后结婚,说钱了,我这攒票都来不及。臭小子,臭小子,臭小子哟!”连珠炮似的,一点不带喘的,非常有说相声的天赋。沈国庆”
汪桂枝”
一时间,母子俩竞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半响,汪桂枝轻轻拍了小杰一下:“哎哟,你这娃儿!"把她背后叨叨的话都给学出来了。这么一闹,汪桂枝倒是不好再对儿子兴师问罪了,干脆一拍裤腿,起身说:“得了得了,赶紧收拾收拾去挑水,我这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都还没做饭呢。”
脚步略显匆忙地进了灶房。
沈国庆挠挠头,拿了扁担和水桶,出门去挑水。沈半月看看天色,回头跟林勉说:“我出去一下,你看着点小笛子。“说完跟着也出了门。
太阳已经下山,天边连晚霞都只剩个尾巴了,天色正处于将黑未黑的暖昧阶段,光线有一些,却又有些模糊。
沈半月绕到院子后面,走了之前聂元白走的那条小路,飞快往村东头跑。没多久,她就跑到了沈家老宅的院子外面,观察了下周围地形,她轻轻一跃,蹿上了院墙外面的樟树。
沈国兴家里也还在做饭,胡槐花在灶房里骂骂咧咧。一会儿骂沈国兴没用,两个兄弟都当了工人,就他个泥腿子,一辈子埋在小墩大队这片烂泥里,一会儿又骂老天爷没眼,沈国庆那种大傻子,凭什么过上好日子,还谈上个当护士的对象,一会儿又骂这家里一个个的,都只知道吃,不知道搭把手干活,一会儿指名道姓骂沈爱珍是懒货,一会儿阴阳怪气内涵柳婷婷,反正就没一个让她能顺心的。
没多久,沈爱珍阴沉着一张脸从灶房走了出来。沈半月瞅准机会,把裹着纸条的石子精准地扔到了她眼前。